許心側身擠進那扇鐵門的時候,門軸發出一聲極輕的吱呀,像是被什麼東西反覆開合過後留下了慣性的磨損。
門後的空間比走廊要開闊一些,燈光也更亮,頭頂換了一排功率更低的燈泡,把整個艙室照得能見度極低。
艙室倒是挺大的,沿著兩側牆壁排列著上下兩層的鋪位,每張鋪位上都有人躺著或者坐著,有人正在打牌,有人靠在床頭抽菸,有人蜷在被子裡只露出一截後腦勺。
就是過道太狹窄了。
空氣裡混著汗味和菸草味、被褥長期不曬的臭味,還有常年不見光的窒息感,食物的香氣從角落那只有人正在翻攪的鐵鍋邊緣散出來。
許心站在門邊的陰影裡停了一下,目光掃過那些鋪位和躺臥的人影,像用視線把整間艙室的佈局和站位快速翻了一遍。
她能看到的那幾張臉裡沒有張海俠,但能感覺到自己放在張海俠身上那道紙人的殘留在空氣裡的餘跡非常淡,像一根快要被風吹散的煙線,正在隨著船體振動和換氣系統的氣流方向緩慢漂移。
所以她十分討厭大海,
大海里她的能力要大打折扣。
許心沿著鋪位之間的過道往前走,每經過一張鋪位就故作不經意偏頭掃一眼。
這裡實在魚龍混雜。
找人的難度堪比登天。
她走到艙室中段的時候,身後那扇鐵門的方向忽然傳來一陣急促而混亂的腳步聲,不止一個人,靴底在鐵皮地面上踩出密集而零亂的聲響。
一聽就知道對方是十幾個大漢,像是在沿著走廊快速搜尋什麼。
那些人經過鐵門的時停下來,腳步聲繼續向這裡延伸。
許心的腳步沒有減慢,但她的手指在她衣服的側縫位置上停了一下,指尖觸到了貼在內襯裡的薄刃邊緣,確認了它的位置,然後繼續往前走了幾步。
她走過兩排鋪位之後,在靠近艙室盡頭的地方停下來,目光落在一張空出來的下鋪上。
快晚上七八點,
這個時候不在床上休息的人十分可疑,
床鋪蓋著的紗巾被掀開了一半。
那床鋪後便是存放東西的貨艙。
只有那裡她沒有仔細找過。
許心暗自警惕,想著要不去看一下,但是敵暗我明,也不知前路如何。
那扇鐵門被猛地撞開時,許心的睫毛顫了一下。
她沒有回頭。
許心不需要回頭就能從腳步聲裡分辨出至少有十幾個人,靴底厚重,步幅均勻,是受過軍事訓練的步伐。
領頭那人用英文喊了一聲什麼,聲音粗糲如砂紙,尾音帶著濃重的蘇格蘭口音,緊接著一串急促的、重複的詢問砸進艙室裡,像石子不斷打在同一面牆上。
有個華人翻譯接著他的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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