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就這麼熱鬧地過了兩日。
這日午後,一家人在花廳裡說說笑笑。
谷閱音午飯後精神不錯,坐在李夫人身邊聽她講這段時間姑蘇城的新鮮事,李夫人講到前幾日谷家新開的茶莊裡來了個兗州府的貴客,一口氣訂了三十斤桑鵝,還問有沒有貨能往京中送,谷閱音聽得正入神,忽然覺得腹中一陣抽緊。
她輕輕“嘶”了一聲,沒太在意,只當是坐久了不適。
李夫人眼角早瞄見了,拉著女兒的手溫聲問:“音兒,是不是疼了?”
谷閱音剛要搖頭,腹中又是一陣,這回明顯許多。
李夫人是生養過四個孩子的人,一看便知,當即站起身來:“是要生了,快,扶小姐去產房!”
九英和幾個丫鬟頓時忙作一團,小心翼翼把谷閱音扶走。
許硯舟正在前院和谷平說話,聽說妻子發動了,抬腳就往內院跑,半路上還差點撞翻一個小丫鬟。
接生婆早半月前就住進了府裡,此時已聞訊趕來,在產房檢視過後說還早,讓先備熱水和參片。
谷閱音這一等便等到了入夜。
期間她又進了兩次食,一碗雞湯麵吃得乾乾淨淨,又喝了幾口糖水,還跟許硯舟隔著窗子說了好一會兒話,說自己不疼了,還笑說這孩子怕不是又不想出來了。
眾人也都說,頭一胎若是這樣,怕是還要等些時候。
果然直到夜深,近寅時,規律的陣痛才真正到來。
李夫人和程芳菲都進了產房陪著,王夫人則在外間守著一尊小佛,捻著念珠低聲誦經。
許硯舟在院中來回踱步,袍角都被夜露沾溼了半截,卻不肯進屋歇著。
谷呈進聞訊也連夜趕了過來,身上還帶著外頭冷冽的風,一進院便站到妹夫身邊,陪他一起等。
從子時到辰時,天光初亮,產房裡終於響起嬰兒響亮的啼哭。
很快接生婆抱著襁褓出來,嘴裡連聲說著“恭喜許老爺,喜得貴子”。
許硯舟沒顧上看孩子,第一句便問:“我夫人怎麼樣?”
“夫人好得很,許老爺放心”接生婆笑著道,“母子平安,母子平安!”
許硯舟這才低頭看了兒子一眼
。小東西剛洗完,裹在大紅色的襁褓裡,小臉皺巴巴的,腦袋上還真有一層細軟的胎髮,毛茸茸的,像只剛出殼的小雞。
他眼眶一熱,拔腿就要往產房走。
他萬萬沒想到,自己這一步剛邁出去,身前突然橫出三道人影。
李夫人正擦著手從產房出來,見他要進,嚇得趕緊去攔。
程芳菲也小跑過來,說她妹妹如今累得很,讓他別去添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