亓厭點了點頭,沒有多說什麼,但目光從江越湛身上移開的時候,若有若無地朝偏廳的方向掃了一眼。
那一眼很短,快到林執月差點沒捕捉到,但她確實看見了——亓厭的目光掠過她手裡掉在桌上的半顆瓜子和張著嘴愣住的臉,在她臉上停了不到一瞬,然後移開了。
偏廳裡,岑希兒碰了碰林執月的手肘:“師妹,你吃的掉了。”
林執月低頭一看,瓜子掉在桌面上滾了半圈,旁邊還躺著半顆她咬了一半的。她默不作聲地撿起來塞進嘴裡嚼了,目光卻還飄在殿中央那個已經站起身來的少年身上。
江越湛站到了亓厭身邊,規矩地垂手而立,神色恢復了平靜。但林執月注意到他垂在身側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像是在消化什麼了不得的東西。
他可能也沒想到,亓厭會收下他。
這個人根本不看資源。不看地位。不看誰給的好處多。他只看一樣——誰最強。
亓厭是整個桑瀾界最強的刀修之一,五十歲化神,劍法也出神入化。
對江越湛來說,別的東西都是虛的,只有變強是唯一的追求。他選亓厭,不是權衡利弊的結果,而是一條直線最短距離的演算法。
林執月靠著椅背慢慢撥出一口氣,轉著手裡的茶杯想了一會兒,低頭笑了一聲。
行吧。她這個新來的師弟,不是個簡單人物。
林執月把那套“錦瑤仙子”抽到只剩下主裙的時候,整個人趴在案上沉默了很久。
十二件套她抽了十一個部件,頭冠。披帛。臂釧。腰鏈。耳墜。手鐲。項鍊。足鏈。外紗。內襯。鞋履——全齊了。
唯獨那條月白色鑲金線繡鳳凰的主裙像是跟她有仇一樣死活不出,她把攢的所有抽卡券都砸進去了,連積分兌換的幾次單抽也搭上了,最後光屏上只剩那件主裙的剪影孤零零地掛在套裝預覽圖中央,旁邊標著一行小字:“當前進度:11/12.”
“你是不是故意的?”林執月咬著牙問。
系統乖巧地彈了一行字:【卡池開放時間剩餘十天,宿主可以慢慢積攢抽卡券。錦瑤仙子套裝集齊後解鎖的錦鯉體質真的很划算哦,方圓五里內幸運值提升,走路撿到靈石的機率大幅增加——】
“你別給我畫餅了,”林執月把光屏關了往椅背上一靠,“十天是吧,行,我慢慢攢。”
十天後就是她的及笄日了。
這件事她本來沒怎麼放在心上,前世過生日也是平平淡淡,同門買個蛋糕吹個蠟燭就算過了。
但這幾天她明顯感覺到天策宮的氣氛有些不一樣——楚知尋每次見了她都神秘兮兮地笑,岑希兒總是欲言又止地看著她,柳鳳瑤在食堂碰見她的時候問她“師妹你那天有什麼安排沒有”,連蕭源都破天荒地在路過她院子時多看了她一眼,像是想確認她那天會在不在。
她後來才從柳鳳瑤嘴裡套出話來——亓厭早在幾個月前就跟宮主說過,林執月的拜師禮要延後,然後一個月前又和宮主打招呼說拜師禮與及笄禮一起辦。
至於為什麼拜師禮延後,理由是當初收徒的時候,林執月送了他一根能擋化神全力一擊的赤焰簪,他作為師父回贈的拜師禮不能比那差了,需要些時日去尋合適的物件。
一個月前物件到手了,準備補辦拜師禮,恰好又碰上了林執月的生辰,於是打算一起辦。
“厭塵師叔的原話是——“她給我的東西太貴重,我拿普通物件回禮,說不過去。””柳鳳瑤學亓厭的語氣學得惟妙惟肖,冷著臉壓著嗓子,把林執月逗得笑出了聲。
及笄禮當天,主殿東側的花廳裡擺開了不小的陣仗。
天策宮七位長老來了五位,宮主蕭晟親自主持,亓厭一脈的四個弟子全部到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