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所有人都沒想到的是,來的賓客裡還有許多外宗的人——青凌宗的大師兄親自送了賀禮來,碧落仙門的林師姐雖然人沒到但託人帶了一對玉如意,縹音宗的小師姐更是本人到場,搖著桃花扇跟柳鳳瑤有說有笑地聊了半天。
落鴻谷的老者也來了,捋著鬍子說“聽說厭塵給小徒弟準備了大禮,老夫來開開眼”。
林執月站在花廳中央,穿著一身專門備的銀白新衣,頭上簪著岑希兒送的白玉簪,腕上戴著柳鳳瑤回贈的一對細銀鐲。
她看著滿廳的賓客。賀禮和熟面孔,心裡有種很奇妙的感覺——上輩子她連個像樣的生日派對都沒辦過,這輩子及笄禮倒是驚動了半個修仙界。
廳內陳設簡單,最上首正中一張長案,案上擺著一壺靈茶和兩隻青瓷杯。
亓厭已經站在案前了,今天難得換了一身正式些的玄色長袍,頭髮依然高高束起,但腰間多了一條暗紅鑲銀的腰帶,整個人站在偏殿的燭光裡,比平時多了一份端肅的鄭重感。
林執月走到長案前站定,執事弟子替她斟了茶。青瓷杯裡茶湯澄碧透亮,浮著幾縷細白的水霧,茶香清冽而淡。
她端起茶杯,雙手舉至眉齊,朝亓厭端正地行了一禮。
“弟子林執月,敬師父茶。”
聲音不大,但字字清晰。
廳內瞬間安安靜靜的,大家紛紛噤聲,只有燭火跳動的輕微噼啪聲。
亓厭垂眼看著她,伸手接過茶杯的時候指尖在她手指邊緣輕輕擦過,溫熱的觸感一觸即離。
他端著茶盞低頭飲了一口,動作不急不慢,茶水沾唇便放了回去。
“起來吧。”
林執月直起身,抬眼看了亓厭一眼。
他今天穿玄色的樣子比穿紅黑色勁裝多了幾分沉穩,燭光在他眉骨和下頜上勾出柔和的輪廓,那雙深黑色的眼睛裡映著兩簇跳動的燭火,看人的時候比平時少了幾分淡漠,多了一點她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亓厭把茶盞擱回案上,然後從袖中取出了兩樣東西。
第一樣是一個巴掌大的白玉小方盒,開啟來裡面是一座精緻到極點的微縮庭院。
飛簷翹角的小樓。青石鋪徑的院落。院中一棵袖珍桃樹正在開花,連樹下的石桌石凳都雕得分毫不差。
整個庭院通體流轉著一層溫潤的白光,靈紋在玉壁表面靜靜流淌。
“四方庭,”亓厭的語氣和平時一樣平淡,但花廳裡幾位長老和賓客的眼神已經變了,“隨身攜帶的住所。
野外露宿時注入靈力可展開為真實大小的庭院,內有靈泉一口。靜室三間,防護陣法覆蓋整座庭院,可抵禦金丹期以下攻擊。”
林執月雙手接過白玉小方盒,觸手溫涼。
她低頭看著那座微縮庭院裡袖珍桃樹的花瓣微微晃動,像是真的有風從裡面吹過,喉嚨裡忽然有點發緊。
這種隨身洞府的靈器她來天策宮之後在書冊上見過相關記載,每一件都是有價無市的珍品,打造的材料全都需要去秘境深處搜尋。亓厭為了這東西,怕是把他那些年的收藏掏了大半。
她還沒來得及開口說謝,亓厭又取出了第二樣東西。
一枚巴掌大的玉牌,通體瑩白帶淡青色,玉牌中心有一縷細如髮絲的赤紅靈光在緩緩遊走,像是一簇封存在玉中的火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