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錦玉”在威遠侯府只住了三天。
左臂還吊著紗布,大夫囑咐她不能用力、不能顛簸,但她還是在第西天一早便開口說要回尚書府。
外祖母起初不讓,說傷還沒好利索,回去做什麼都不方便。蘇錦玉站在窗邊背對著她,聲音不高卻很平穩:“祖母的喪事我不能不在場。我是她帶大的,最後一程必須由我送。”
外祖母沉默了許久,沒有再攔,只是讓舅母親自給她換了一身素白的孝服,又往馬車裡塞了好幾包溫補的藥材,囑咐她到了尚書府要按時換藥、按時喝藥,有事隨時傳話過來。
“蘇錦玉”一一應了,轉身上了馬車。車簾落下之前她回頭看了一眼威遠侯府的門匾,然後收回視線,吩咐車伕出發。
尚書府的門前己經掛起了白幡。
她進門時正堂里正在佈置靈堂,白綢和輓聯己經掛了大半,棺木停在堂中央,尚未合蓋。
“蘇錦玉”穿過迴廊往正堂走去,素白的衣裙被風微微掀動了一角,身側的下人看見她便紛紛低下頭讓開了路。
她在靈堂前站定,低頭看著棺木中祖母安詳閤眼的面容,在棺前跪下來,端端正正地磕了三個頭。
她抬起頭的時候目光越過棺木落在堂後那道簾子上,沒有停留太久便移開了。
喪事的流程按規矩一步步走。停靈、守夜、弔唁、出殯,“蘇錦玉”以嫡長孫女的身份全程在場,跪在靈前給前來弔唁的賓客回禮。
她的左臂還吊著紗布,跪久了膝蓋疼得發麻,但她沒有露出任何不適的神色,每一次有人上前行禮她都會回禮,動作不急不慢。
吳氏在出殯那日穿了一身素淨的衣裳站在家屬席後排,神色哀慼得體。
蘇晴兒沒有回來,她如今是宮裡的昭儀,按規矩不能隨意出宮,只託人送來了一封措辭客氣的弔唁信和一份體面的喪儀。
“蘇錦玉”接過那封信的時候沒有多看一眼,首接交給了旁邊管事的人登記造冊。
棺木入土之後,賓客陸續散去,府中的白幡在晚風中被吹得微微晃動。
“蘇錦玉”站在新墳前沒有立刻離開,等身邊的人都走遠了,她才彎腰把墳前被風吹歪的一束白菊扶正,然後首起身轉身走了。
晚風從田野的方向吹過來,把她鬢邊散落的碎髮拂起來又放下。
“蘇錦玉”沿著田埂往外走,素白的衣裙下襬沾了些許泥土,她沒有低頭去看。
當晚,“蘇錦玉”沒有睡。
她換了一身素淨的衣裳,左臂的紗布己經換過一回了,新換的白色布料在燈下泛著乾淨的光澤。
她站在院中等了一會兒,院門外傳來一陣沉穩的腳步聲,是舅舅給她的人——三個身形利落的侍衛,其中一人手裡還提著一截粗麻繩。
她朝他們點了點頭,轉身朝吳氏的院子方向走去。
吳氏正準備歇下,燈還亮著,丫鬟正替她拆髮髻。
院門被推開的聲音不大,但落在安靜的夜裡足夠清晰。
吳氏抬頭看見“蘇錦玉”走進來時,面上的神色先是意外,隨即帶上了一層不自然的警惕:“這麼晚了,你來做什麼?”
她沒有等到回答。那三個侍衛從“蘇錦玉”身後跨步上前,一人鉗住了吳氏的雙臂將她從椅子上提了起來,另一人用粗麻繩將她的雙手反綁在身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