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青洲眼皮猛地一跳。
這破茅草屋的窗欞子本就朽了，被外頭那人一捶，半塊發黃的爛木皮裹著陳年老灰，首首掉進他那缸子茉莉花茶裡。
熱氣一燻，一股泥腥味混著茶香首往鼻管裡鑽。
霍青洲沒急著掀窗。
他右手不緊不慢地把搪瓷缸子擱在土炕邊緣，大拇指順勢抹過破棉襖的後腰。
指肚隔著粗布，觸到那把軍用匕首冰冷的刀柄。
他緊繃的後背稍微鬆了半寸。
“別喝你那破高末了，把窗縫開大點。”
窗外那女聲壓得低，尾音帶著點戲謔的喘息。
霍青洲左手扣住窗框，往上一抬。
木軸發出刺耳的摩擦音。
風雪夾著冰粒子呼地糊了他一臉。
窗外頭，一團扎眼的紅棉襖蹲在雪坑裡。
是林場老獵戶孫老頭的獨孫女，葉紅裙。
這丫頭梳著條粗黑的單馬尾，凍得通紅的臉頰上沾著幾片碎雪。
那雙黑白分明的丹鳳眼，正透過一條兩指寬的門縫往屋裡亂瞟。
“冷風全灌進來了。”
霍青洲喉結滾了滾，沒接她剛才的話茬。
“進屋說。門凍死了，走窗戶。”
他退開半步。
葉紅裙也不含糊，雙手扒住窗臺，腰眼一發力。
整個人像頭敏捷的紅狐狸，嗖地從那半米見方的破窗洞裡鑽了進來。
落地沒發出多大動靜。
軟底的千層底布鞋踩在爛泥地上，只留下一圈淺淺的溼印子。
“嘶……你這屋咋這麼熱乎？”
她一落地就吸溜起鼻子，目光掃過牆上貼著的保暖膜，又落在那盆燒得發紅的無煙煤上。
鼻尖動了動。
一股濃烈的火鍋牛油殘味，混雜著淡淡的血腥氣，全被她吸進肺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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