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外的冷風順著爛木頭縫隙往裡頭鑽，夾著雪粒子打在窗戶紙上沙沙響。
霍青洲眼皮一撩，心念閃動。
冒著熱氣的搪瓷盆、燒得發紅的無煙煤、連帶著滿地吃剩下的野豬肉渣，瞬間憑空消失。
空間收納完成。
上一秒還熱浪滾滾的屋子，眨眼間墜入冰窖。
空氣迅速凝結出白色的霜霧，破泥牆上的冰花重新凍結實。
他拽起炕角那件發酸的破棉襖，胡亂套在老頭衫外面，伸手拉開門閂。
“嘎吱——”
爛木門被風扯開半邊，寒氣劈頭蓋臉砸過來。
夾著冰凌渣子的狂風倒灌進屋，剛好把空氣裡殘留的那點火鍋底料味兒吹個乾淨。
門檻外頭，站著個縮成一團的黑影。
沈曼梳著兩條麻花辮，穿著件洗得發白的綠軍大衣。
大衣顯然不是她的，尺寸大了一圈，下襬拖在泥水裡結了一層硬殼。
她雙臂死死抱著肩膀，牙齒磕碰出噠噠噠的雜音。
一股廉價的桂花頭油味，混著幾個月沒洗澡的餿味，順著風口首衝霍青洲的鼻管。
“霍、霍大哥……”
沈曼扯著凍僵的嘴角，往上擠出一個自認為嬌俏的笑，眼尾耷拉著裝可憐。
“你可算開門了，我……阿嚏！”
一個噴嚏打出來，鼻涕泡差點冒出鼻孔。
她慌亂拿袖口抹了一把臉，身子故意往前傾，想借著風勢往門縫裡擠。
霍青洲腳尖一勾。
破木門“砰”地磕在門檻上，留出的縫隙剛好卡死她的去路。
他單手撐在門框上，居高臨下斜睨著對方。
冷風吹得他喉嚨發癢，他強忍著咳嗽的衝動，半掀著眼皮打量眼前這個女人。
“我剛才讓你去鑿冰化水，冰坨子呢。”
嗓音乾澀，帶著點吃完花椒後的微啞。
沈曼愣了一下，顯然沒想到這資本家少爺居然來真的。
她眼珠子亂轉，結結巴巴往下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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