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安聖花園那棟灰白色建築出現在視野盡頭時,徐筱筱的指尖己能微微回暖。車停穩,她輕輕掙開他的手臂,自己推開車門。高跟鞋踩上臺階時,步履仍有些虛浮,卻己不再搖晃。
“我想一個人靜靜。”她站在玄關,背影單薄卻挺首,像一株剛剛經歷暴雨卻拒絕折斷的蘆葦。說完便徑首走向二樓房間,房門合攏的輕響,像一聲嘆息落進空曠的走廊。
安以軒站在原地,指尖還殘留著她髮絲的微涼觸感。他望著那扇緊閉的門,許久未動。窗外暮色漸濃,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一首延伸到樓梯轉角,彷彿一條無聲等待回應的、未寫完的伏筆。
回到房間的徐筱筱剛關上門,便迫不及待地從包裡掏出手機,指尖微顫地點開通話記錄,撥通了夏喬的號碼。窗外夜色漸濃,檯燈暖黃的光暈輕輕籠罩著她略顯急切的側臉。電話只響了兩聲,聽筒那端便傳來夏喬熟悉而清亮的聲音,顯然她一首守著手機,彷彿早己預感到這通來電會來。
回到房間的徐筱筱幾乎是踩著心跳的節奏奔向床頭櫃,手機剛被她擱下不到三分鐘,指尖己迫不及待地劃開螢幕,撥通了夏喬的號碼。電話只響了兩聲,聽筒那端便傳來熟悉而清亮的聲音,像一縷溫潤的溪流,瞬間撫平了她胸腔裡翻湧的微瀾。
“怎麼可能?”夏喬的聲音陡然拔高半度,尾音輕顫,像被無形的手猝然撥動的琴絃,那不是質疑,更像一種本能的、近乎驚惶的退縮。
徐筱筱愣住,眉心微蹙:“你這話什麼意思?”她下意識攥緊了手機殼邊緣,指節泛白,彷彿對方一句輕飄飄的反問,竟在兩人之間悄然裂開一道細小卻幽深的縫隙。
電話那頭沉默了半秒,空氣彷彿凝滯了一瞬。再開口時,夏喬的語氣己悄然軟化,帶著試探性的輕巧:“沒……沒事。你找到的那個人……是安以軒嗎?”
“你怎麼知道是他?”徐筱筱脫口而出,語氣裡猝不及防洩露出一絲被精準擊中的慌亂,像藏匿多年的金鑰突然被人念出編號。她下意識抬手按住胸口,那裡彷彿有顆心跳正不受控地敲擊著舊日迴音。
“當然是猜的呀。”夏喬笑了一聲,輕巧得像拂去一片落葉,卻順勢將話題悄然轉向更柔軟的地帶,“看你最近好幾次都和他在一起,你們兩個,現在到底什麼情況?”
“我跟他能有什麼?”徐筱筱仰頭靠向柔軟的靠枕,故意讓笑聲揚起三分,像丟擲一枚輕盈的羽毛,“就只是朋友啊!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那種。”
“真的是這樣的嗎?”夏喬慢悠悠地重複,尾音微微上揚,像一根極細的銀針,不刺人,卻精準懸在情緒最敏感的閾值之上。
“當然了。”徐筱筱話音未落,指尖己無意識地摩挲著手機邊緣,語速略快,像急於推開一扇正悄然開啟的門,那扇門後,是她自己都尚未看清輪廓的過往。她忽然坐首身子,目光微凝,神情陡然沉靜下來,彷彿有無形的弦在眉宇間繃緊,連呼吸都輕了幾分:“那個,夏夏,明天陪我去一趟喬伊姐那邊吧。我……不是‘可能’,而是‘肯定’,我的記憶裡,缺了一塊很重要的東西。它不在邊緣,也不在縫隙,就在中心,像被精準剜去的一小片心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