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標點了點頭，從袖中取出那張寫好的方案，在御案上展開。
紙上的墨跡己經乾透了，一筆一畫清雋有力。
他先說了一句定心的話：“父皇，兒臣的方案，
不會讓弟弟們吃虧，也不會讓大明的財政被拖垮。
您先看看，看完再罵。”
朱元璋接過方案，湊到燭火下仔細看了起來。
紙上的字分了三步，第一步只收兵權不降待遇，
藩王三護衛劃歸五軍都督府，親王歲祿從一萬石漲到一萬二千石，
打仗的還能繼續打仗，只是兵不再是私兵；
第二步海外分封，願意出去的給水師給火器給移民，
打下來的土地全是藩王自己的，海外的國王比國內的王爺逍遙一萬倍，
朱棣往北打西伯利亞，朱樉往西打中亞；
第三步宗藩制度改革，降等襲爵，放開宗室職業限制，
想當官的科舉，想經商的做生意，想從軍的入伍，
廢除“宗室不得從事西民之業”的禁令，
旁支宗室不再授爵不再發俸祿，落籍為民自食其力。
每一條都有具體的執行路徑和過渡措施，連各藩王的反應都預估好了。
朱元璋越看越快，看到最後他的手己經不抖了，但眼眶卻紅了。
他不是感動於方案的周密，當然這方案確實周密，
而是感動於方案裡透出的那層意思：標兒在做這套方案時，
把所有的罵名都攬到了自己身上。
他可以在登基前就跟父皇提削藩，但他沒有催父皇動手；
他可以把弟弟們的俸祿一刀切全砍掉，但他給每個人都安排了出路；
他可以在方案裡寫“藩王之禍，自古皆然”，
但他通篇都在說“弟弟們沒有錯，是制度有問題”。
他用一種最溫和的方式，做了一件最狠的事。
這是他的長子。
這是馬皇后留給他的標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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