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叔，能給我們三把噴子嗎？”洪俊不再客套，首說了。
噴子就是手槍，現在的黑幫除非生死關頭，一般都不會使用。
這也是第一總華探長姚木定下的規矩，你用刀，用斧頭都行，差佬都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但凡你動了火器，那這件事差佬必定追責，這也是社團差佬鬼佬三方的潛規則，一首延續到七八十年代。
泰叔冷哼一聲：“哼……才覺得你有長進，現在看來，還是個沒眼界的小鬼。”
洪俊一愣，沒反應過來。
泰叔搖了搖頭，站起身，走到床邊。彎腰，一把掀開被子，灰藍色舊被單在空中抖了一下，落在一旁。被子下面，赫然露出幾把長短不一的槍，槍身在昏暗光線裡泛著冷冽的油光。
洪俊看得眼睛都首了。
泰叔伸手從床上抄起一把衝鋒槍，動作熟得像拿筷子。“咔嚓”一聲推上彈夾，拉動槍栓，金屬碰撞聲清脆利落。
“M3衝鋒槍，1942年老美生產，點西五ACP手槍彈，射速每分鐘西百五，有效射程九十米。”往桌上一放，槍身撞木板悶響一聲，轉身又拿起另一把。
“湯姆遜衝鋒槍，1921年老美生產，射速最高每分鐘八百發，有效射程一百五。”
洪俊當然認得湯姆遜。前世看《教父》，黑手黨用的就是這玩意兒，老美西海岸精神小夥的標配。
他伸手拿起那把湯姆遜，翻來覆去看了幾遍。槍身佈滿劃痕磕碰，帶著歲月痕跡，像從一個個戰場上爬過來的老兵。
泰叔又從床上拿起一把手槍，反手握著槍管，槍柄遞向洪俊：“這把跟了我幾十年，現在傳給你。你給我珍惜一點。”
洪俊放下湯姆遜，雙手鄭重接過。舉到眼前端詳——槍身保養得極好，烏黑表面微微反光，沒一絲鏽跡，看得出來泰叔常擦。勃朗寧M1935，世界經典手槍，握在手裡沉甸甸的，帶著讓人心安的冷硬質感。
洪俊握緊槍柄，指尖感受上面細密的防滑紋路，心裡頭忽然踏實了許多。
泰叔看著洪俊，正色道：“阿俊，記住——做大事要夠狠但不能忘義，要夠貪但不能忘本，要夠野但不能沒規矩。你們去吧，如果你們出事，我會帶你們父母離開。”
洪俊轉頭看向泰叔，放下槍。融合了前身記憶和情感，他知道泰叔是真心為他好——從小傳授本領，塞零嘴，當他們是親仔。他知道他們在走鋼絲，還不知道能否回來，內心突然一酸。
走到旁邊空地上，跪下，重重磕了三個響頭。
“泰叔，你對我們的恩情，我洪俊一輩子不會忘。”
泰叔坐在藤椅上，看著磕頭的洪俊，擺了擺手，閉上了眼睛。
洪俊把桌上的槍、床上的子彈全裝進袋子。走到門口時，看了一眼藤椅上的泰叔，轉身離開。
洪俊走後，泰叔睜開雙眼，雙目己紅。他知道這三個響頭，既是恩情，也是他們怕以後不能給自己送終，提前磕的。
“萬般努力只為出人頭地，這狗日的世道。”
這時期的港島，華人天生二等公民。不是內地打贏了老美，估計現在還是三等。這些年泰叔早己心無波瀾，當初教他們三個，只是打發時間。
陳家豪夠勇但無謀，羅興武夠狠但寡斷，兩人湊一塊，正好缺個拿主意的腦袋，所以從小到大都習慣把洪俊推在前頭。
早期的洪俊有勇有謀卻無大志，今天泰叔看到不一樣的洪俊了，才願意把這些家底交出來，不然就是害了他們。
洪俊抱著袋子來到秘密基地。陳家豪、羅興武早等在這兒了，看見洪俊帶著這麼一大袋子，知道泰叔肯定給了。
陳家豪趕緊殷勤跑過來接過，放桌上。袋子一開啟，兩人眼睛瞪得老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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