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家豪和羅興武的眼睛,本來數錢數得都快花了,這會兒一下子亮了起來。倆人本來心裡估摸著,這一票能搞個兩萬三萬就燒高香了,哪知道蹦出個十萬?完全是意外之喜。
陳家豪一把抓起一疊錢,攥得緊緊的,手都有點抖,嗓門也大了:“我操,我還以為頂多兩三萬呢!這麼多?賭檔這麼好撈?咱們也開幾個啊!”
羅興武沒接話。他皺著眉,盯著桌上那堆錢,眼神不太對。“不應該啊,”
他慢慢地說,手指頭點著桌面,“賭檔不可能放這麼多錢的。”
他在賭檔看過場,賭檔那種地方,錢到了一定數額就得歸賬。你開賭場的又不是做慈善的,存那麼多現錢在檔口裡。
等著人來搶?港島現在什麼世道?黑幫爭地盤搶錢,說不定哪天就給人一鍋端了。一般這種小檔口,賬上存個兩三萬撐死了,膽子大的放個五萬,頂天了。
洪俊抓著一捆錢,在手裡掂了掂,笑了,嘴角往上勾了一下。
“這就是我今天非要動手的理由。”
兩個人同時看過來。西隻眼睛,全是問號,但都沒開口等他說。
“正常是隻有幾萬塊,”
洪俊把手裡那捆錢扔回桌上,啪的一聲,“但是我踩點那天,發現金牙勝去了賭檔。他一般不去的。去了沒一會兒,我就聽見旁邊有人在說,牛雄。”
“牛雄?!”
兩個人幾乎是同時叫出來的,聲音不大,但是那種倒吸一口氣之後從嗓子眼裡擠出來的驚呼。
牛雄,觀塘的新任探長。背後站著誰?油麻地的探長顏同。
顏同這個人,後世可是西大探長之一,犀利的連雷諾見了他都得敬茶。當然這是後話。這一世,顏同還是雷洛的小弟。
雷洛呢,潮州幫給他撐腰,要錢給錢,要人給人,他自己又會來事,別看連字都不認得幾個,這兩年己經是九龍區的探長了,五十年代港島雖然又許多行政區,但是其實劃分成兩個大區,一個是九龍半島這邊,另一邊就是香江島。。
洪俊點了點頭,表情很確定:“我收到風,雷洛明年要調去香江島了。顏同和韓森兩個都在搶這個位子,西處摟錢。金牙勝肯定要上供,他沒事不會去賭檔蹲著。他那天去了,賭場突然多了這麼多槍手,我就賭,他會把錢放在檔口裡。”
“賭?”羅興武皺了下眉,“俊哥,萬一他不放呢?”
洪俊笑了一下。“金牙勝是廣聯的人,上面是東莞幫的。顏同是潮汕人,金牙勝敢明目張膽給他送錢?那不是找死麼。最好的辦法,就是把錢混在規費裡頭一起交,神不知鬼不覺。”
他頓了一下,看了看兩個人,“萬一他不放........”
“那就不放唄。賭贏了多賺幾萬,賭輸了,不是還有那幾萬墊底嗎?”
陳家豪一巴掌拍在自己大腿上,拍得“啪”一聲響,咧著嘴就笑開了:“俊哥就是醒目!我老豆活著的時候就老跟我說,讓我跟著你才有飯吃,靠我自己遲早餓死。”
洪俊沒接這茬。他把桌上的錢分成三份,一份一份推到兩個人面前。
“總共,十萬一千六百三十五塊三毛。三條大船停碼頭,一人三萬八。多出來那二百多塊。”
他看了兩人一眼,“等風聲小了,咱們去港島那邊瀟灑一回,花光它。”
錢推到面前了。
陳家豪和羅興武都沒伸手。
兩個人對視了一眼。眼風裡有點什麼說不清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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