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俊哥，江湖規矩不是這麼分的。你領頭，你該拿大頭。我和阿武就是打打下手的，分這麼多，以後我們怎麼跟你做事？”
洪俊還沒來得及說話，羅興武就接上了：“是啊，俊哥，你是我們的頭。江湖規矩不能亂，亂了以後都亂套了。”
洪俊看著他們。燈泡昏昏的，照在兩張年輕的臉上，表情都很認真，沒有一絲作偽。
他心裡翻了一下。
錢這個東西，什麼時候都是最傷感情的。他前世見得多了，親兄弟為了幾百塊翻臉，拜把子的兄弟為了幾萬塊反目成仇。可現在，這兩個從小一起長大的兄弟，能抵得住誘惑，主動少分。這不是嘴上說說的交情，這是真金白銀面前不低頭的情義。
江湖險惡，這輩子能遇上這樣的兄弟，算是他的運氣。何愁以後大事不成？
羅興武又開口了，語氣比剛才還輕鬆些，但字字都重：“我這個人平時就知道泡妞，拿那麼多錢也是浪費。俊哥你是做大事的，我跟阿豪都知道，你不甘心永遠窩在這個破地方。這錢就當你的啟動金。往後你發達了，給我們一口飯吃就行。”
陳家豪趕緊點頭，點得像雞啄米：“是啊是啊，我老豆說了，跟著你，我以後一定會發達。”
洪俊站起來了。
他一隻手搭上陳家豪的肩膀，另一隻手搭上羅興武的肩膀，用力按了按。表情很鄭重，不是平時那種笑嘻嘻的樣子。
“兄弟們，信我。我有計劃，這只是第一步。”
然後他伸出右手，三根手指朝上，指節繃得首首的。
“我洪俊有的，你們都有。富貴同享，生死與共。”
兩個人也站起來了。三個人的手舉在一起，做著同樣的手勢，聲音變大，用力的吼出。
“富貴同享！”
“生死與共！”
三道目光絞在一起，火光一樣。
就在這時候.......
“咚！咚！”
旁邊的隔板猛地一震，震得木板上的灰都簌簌往下掉。
“富你們老母啊.........！”一個蒼老沙啞的聲音從隔壁傳過來，中氣還挺足，“幾個衰仔大半夜不睡覺，吵你阿婆睡覺啦！”
三個人同時一縮脖子。
然後都憋住了笑，嘴巴閉得緊緊的，肩膀一抖一抖的。羅興武的房子在最邊上，隔壁住著一個阿婆，跟小孫子相依為命，耳朵不好使。但脾氣是真好使，惹急了能罵三條街。
洪俊壓低聲音，幾乎是用氣在說話：“好了，那我也不矯情了。這筆錢我確實有用。但是該你們的，你們還是得拿著。”
陳家豪剛要張嘴，洪俊一個眼色掃過去，閉嘴。陳家豪硬生生把到嘴邊的話嚥了回去。
“一人拿兩萬，”
洪俊說，聲音很低，“先不要用。這段時間風聲緊，千萬別出去炫耀。記住，沒有我的話，你們一毛錢都不能花。”
兩人都點頭。心裡明白得很：這次事情太大了。死了至少十個人，裡頭還有個便衣條子。關鍵是，衝鋒槍，這種重武器在港島還是頭一回響。風聲肯定要緊一陣子，不是鬧著玩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