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天後的觀塘，街面上己經沒人不知道這片地界換主人了。
洪俊走進彩霞村的時候，巷口的剃頭佬正給人刮臉，瞥見他，手一哆嗦，刀片差點劃了客人的耳朵。
“俊哥回來了。”
理髮佬放下剃刀，脖子探出來老長。客人頂著一臉泡沫想轉頭，被他一把按住。
洪俊點了下頭，繼續往裡走。
賣燒臘的檔口，阿肥正把半隻燒鵝從鉤子上取下來，看見洪俊，燒鵝也不取了，抽出根菸遞過來，手有點抖。
“俊哥，抽根菸。”
洪俊沒接，煙就懸在半空。
“自己抽。”
阿肥訕訕地把煙別到耳朵上，又想起什麼，扯著嗓子喊：“俊哥，我弟的事，你能不能幫忙說句話？他在被條子......”
話沒說完，賣菜的英姐己經橫過檔口擠過來。
“俊哥，上個星期我兒子被幾個爛仔收了保護費，你要替我們做主啊。”
“俊哥，我鋪子一週收幾次規費，你事你不管管？”
“俊哥，你知道明天字花開多少？給點內幕訊息呀。”
聲音從西面圍過來，越聚越多。買菜的扔了菜籃子，打牌的把牌一推，帶小孩的把孩子往地上一放。巷子裡嗡嗡響成一片，像炸了窩的蜂箱。
洪俊站在人群中間，一首沒開口。他臉上沒什麼表情，只是點菸的時候，打火機打了三次才著。
鐵門的響聲從巷子那頭傳過來，摔得整條巷子都聽見了。
蔣惠麗站在門口，圍著一條滿是油漬的圍裙，手上還握著一把鍋鏟，鏟子上沾著沒炒熟的蒜蓉。
“都給我閉嘴！”
她一步跨下臺階，鍋鏟朝人群一指。
“剃頭的，你兒子偷電纜進過三次差佬館了，你還有臉叫別人替你出頭？”
理髮佬縮回檔口。
“賣菜的，你兒子收保護費收得比誰都歡，你當老孃不知道？”
英姐臉上的肉一抖，往後退了兩步。
“告訴你開什麼字花，想要我兒子破產呀，你們一個個撲街的，都別來煩我兒子？”
沒人敢吭聲了。
蔣惠麗把鍋鏟往圍裙上一擦，蒜蓉掉了一地。
“都散了，該幹嘛幹嘛去，別堵在我家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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