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嚐嚐。別看是散酒，這可是老家那邊寄過來的美香酒麴。”
話音沒落，一盤青菜摔到桌上。
蔣惠麗的手還按在盤沿上，指節發白。青菜從盤裡濺出來兩根，掛在桌邊。
“哼，才有錢幾天，現在一天喝酒聽曲，你以為你是地主老爺嗎？”
洪世城沒看她，端起自己的杯子抿了一口。
等蔣惠麗轉身回廚房，他把身子往洪俊那邊側了側，聲音壓得很低。
“你媽，今天受氣了，拿我發火。”
洪俊愣住。
他轉過頭，朝著廚房的方向喊了一聲。
“老媽，誰活得不耐煩，敢惹你？消消氣，我去幫你出口氣。”
廚房裡鍋鏟停了一下。
蔣惠麗走出來，圍著那條油圍裙，手上還沾著水。她靠在廚房門框上，嘴角往下撇著，但眼睛裡的火氣己經散了大半，換成一種委屈。
“還不是那些狗日的地產商。今天我和你老豆去看房，那些人狗眼看人低，不准我們進去。”
洪俊站了起來，椅子往後一推，又刮出一聲。
“什麼？哪個公司？給我說，我必須給你出口氣。”
蔣惠麗看著他，嘴唇動了動，最後嘆了口氣。
“算了，不買那裡了。狗眼看人低，遲早倒閉。”
說完轉身回了廚房。水龍頭開了一下又關上，砧板上開始切東西，咚咚咚的。
洪世城夾了一粒花生丟進嘴裡，嚼了兩下，開口了。
“算了，錦星置業的老闆是張家。這些有錢人，惹不起的。”
“張家？”
“對，以前做藥品的，有錢得很。那個位置也不好，我還是想在觀塘住，九龍都沒有熟人。”
洪世城說完，又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晃著腦袋跟著收音機裡的板眼哼了兩句。
洪俊站在原地沒動，桌上的半杯酒也沒碰。
張家？港島姓張的不多，還是做藥品的？他腦子裡過了兩個人，都沒對上號，乾脆不想了。坐下來，端起那半杯散酒，喝了一口。
酒液滑進嘴裡，他眼睛亮了一下。又喝了一口，擱下杯子，從喉嚨裡吐出一個字。
“正。”
洪世城閉著的雙眼睜開來，嘴角往上翹，筷子夾起一粒花生在指間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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