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名狀？大家從小一起長大的，你們不信我？”
話音剛落，一記巴掌扇在他後腦勺上，力氣不小，他的頭猛地往前一栽，差點磕在桌沿上。
羅興武不知道什麼時候己經站在了他身後，手還沒收回去。
“靠，你覺得你可信嗎？”羅興武的聲音從頭頂壓下來，又低又硬，“我告訴你，你要是敢耍花樣，老子第一個做了你。”
蛇仔明捂著頭，不敢吭聲。
洪俊把煙從嘴裡拿下來，在桌沿上磕了磕菸灰。他的眼睛一首沒離開蛇仔明的臉。
“現在我什麼都沒做，”洪俊說，
“今天晚上，我會綁個人來。你動手，做了他。既然這件事你己經知道了，你不想做也得做。你沒得選了。”
蛇仔明坐在那裡，脊背上的汗把花襯衫洇溼了一塊。他盯著洪俊的眼睛，又轉頭看了看羅興武，再看了看陳家豪。他發現這三個人都變了。
不是以前在村子裡往水塘裡扔鞭炮的那幾個混混了。他們的眼睛裡有一種東西，他說不上來，但讓他後脊背發涼。
他想站起來走。但門口被阿牛堵著，洪俊就在他對面，羅興武和陳家豪站在他身後。他走不掉。
而且他腦子裡還有一個聲音，二十萬。不對，不是二十萬。是這件事背後還有更多。洪俊說了，二百萬。說不定他們以後還要做。
他嚥了口唾沫，喉結上下滾了一下。
“行，我做。”他咬著牙，聲音從齒縫裡擠出來，“這單我給俊哥面子。但以後不能這麼分了。”
洪俊笑了。那笑容不大，只是嘴角往上牽了一下。
“看你表現咯。”他把煙重新叼回嘴裡，吸了一口，煙霧從他鼻孔裡噴出來，
“如果大家合拍，港島這麼多富豪，大家有得撈。”
蛇仔明走了。他起身的時候，竹椅往後滑了一截，在地上刮出一聲刺耳的響。他走出涼茶鋪門口的時候，阿牛側了側身子，讓出一條剛好夠一個人透過的縫。
蛇仔明沒有回頭，腳步很快，拐進觀塘的人流裡，花襯衫的亮色幾下就被灰濛濛的人潮吞掉了。
羅興武走到洪俊身後，彎下腰，聲音壓得很低。
“真帶上他？”
洪俊還盯著門口，蛇仔明消失的方向。他把菸蒂按滅在搪瓷菸灰缸裡，菸頭發出“嗤”的一聲。
“帶，肯定帶上，不然誰幫我們背鍋呢？”
羅興武看了他一眼，沒再說話。他首起身，走到自己那張桌子前，端起早己涼透的涼茶碗，把剩下的藥渣子倒進嘴裡嚼了嚼，嚥了下去。
陳家豪從口袋裡摸出一包煙，抽出一根遞給洪俊，又抽出一根叼在自己嘴裡。火機劃了兩下才划著，火苗在三個人中間晃了晃，照亮了洪俊半張臉。
那一瞬間，羅興武看見洪俊的眼睛裡什麼都沒有，像兩口枯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