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風吹過來,把麻袋的腥味和槍油的味道攪在一起。蛇仔明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他想到了那二十萬,他也首到現在這個情況不動手,就被會幹掉,雖然他準備了後手,但是難保不會逼虎跳牆。
咬了咬牙,伸出手,接過了槍。
槍比他想象的重。金屬握在手裡冰涼冰涼的,他攥緊槍柄,朝麻袋走過去。走了三步,停下來,回頭看洪俊。
洪俊面無表情地看著他,眼睛裡沒什麼溫度。
蛇仔明轉過頭,舉起槍,對準麻袋。
手指在扳機護圈外面停了大概兩秒鐘,海風灌進他的袖口,他後背上全是冷汗。然後他把手指扣進去,用力一拉。
槍聲在海邊炸開,比海浪聲大得多,震得耳朵嗡嗡響。麻袋上炸開一個洞,暗色的液體開始往外滲。
蛇仔明沒停,又開了兩槍。第三槍的時候手己經不抖了。第西槍,第五槍。首到槍膛裡咔嗒一聲,子彈打完,他才停下來。
麻袋徹底不動了。血從破洞裡淌出來,順著石頭的縫隙往下流,滲進石頭縫裡,被海水一衝,散成淡紅色。
蛇仔明握著手槍站在原地,胸口起伏得厲害。
洪俊走過去,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拍了兩下,力道不輕不重。
“好了,這下就是膠己郎了。放心,以後錢撈得你手軟。”
蛇仔明轉過頭來看他,嘴唇有點發白。
洪俊繼續說:“明天你去弄臺假牌車,十月一日行動。”
蛇仔明聽到這個日期,愣了一下,但很快點頭:“沒問題俊哥,早就等不急了。”說話的時候聲音還有點抖。
洪俊對著陳家豪點了點頭。陳家豪會意,走過去對蛇仔明說:“我先送你回去,俊哥他們處理這裡。”
說完不等蛇仔明回答,拉住他的胳膊就走。蛇仔明手裡的槍被羅興武抽走,他踉蹌了一步,跟著陳家豪往石頭外面走,走了十幾步,才像是回過神來,步子穩了一些。
兩個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黑暗裡,只有踩在碎石上的聲音越來越遠。
洪俊站在原地,看著那個方向,頭也沒回地對身後的羅興武說:“叫人盯著蛇仔明。特別是這幾天,他見了什麼人,和誰住一起,幾點睡覺幾點出門,全都要。”
羅興武湊過來,壓低聲音:“好的俊哥。可為什麼十月一號動手?會不會太急了?”
洪俊側過身,月光照在他半張臉上,嘴角掛著一點笑。
“不急。這是給祖國的禮物,怎麼能遲到呢?”
海風吹過來,帶著血的腥味。遠處的海浪一下一下拍在礁石上,聲音沉悶而有節奏。羅興武站在那裡,看著洪俊的背影,洪俊把手插進褲兜裡,面朝大海站了一會兒,然後彎下腰,抓住麻袋的一角。
羅興武趕緊上去搭手。兩個人拖著麻袋往海邊的方向走,麻袋在石頭上拖出一道暗色的痕跡,很快被潮水沖刷乾淨。
月亮從雲層後面露出來,照在海面上,銀白色的光鋪了一片。
海還是一樣地漲潮,一樣地退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