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稚超靠回沙發上,眼睛看著天花板,嘴裡唸叨了一句:“明哥?”
他坐首了,從西裝內袋掏出一個巴掌大的筆記本,黑色封皮,翻開一頁,從胸口拔出鋼筆,在上面寫了幾個字。寫完了,抬起頭看司機。
“你確定是叫明哥?”
司機使勁點頭:“確定。那個人說,‘明哥,把他的嘴封住,別讓他這麼多話’。我記得很清楚,就是叫明哥。”
陳稚超把筆記本合上,塞回內袋。他看了看張玉介,又看了看張玉奇和張玉林。
“明哥。香港叫明哥的沒有一萬也有幾千。不過這也縮小了範圍。”他頓了一下。
“而且,對方明顯衝著張家來的,肯定做過調查。要麼就是有仇。”
張玉介點頭。
陳稚超繼續說:“對方既然不選擇當場殺到西少,證明對方肯定另有所圖。要麼是錢,要麼就是事。不過我看要贖金的可能性較大。”
張玉奇把雪茄放下,兩隻手交叉放在膝蓋上,看著陳稚超:“陳sir分析得很有道理。”
張玉介也點頭。他坐在輪椅上,臉上的表情很複雜。眉頭皺著,嘴唇抿著,像是在想什麼事情。客廳裡的人以為他是在擔心西弟,但張玉介心裡想的是另一件事。
他怕。
怕前幾年做的事情被抖出來。
怕對岸過來找他們報復。
張玉介咳嗽了一聲,聲音還是那麼幹。他看了一眼張玉林,張玉林正抽菸。張玉介又看了看張郭氏,老太太還在哭,眼淚沒停過。
張家在香江不算屈指可數的鉅富豪族。比不上週家,利家,何家那些,但也算得上是有頭有臉的世家。
這兩年刻意低調,報紙上很少出現張家的訊息。想不到還是找上了他們。張家能拿到藥品的獨家總代理,靠的不是本事,是關係。跟鬼佬的關係,跟鬼佬祖家的關係。這層關係是張家的底牌,也是張家的軟肋。
張郭氏這時候站起來,顫顫巍巍的,旁邊的女傭趕緊扶住她胳膊。她走到張玉介輪椅旁邊,蹲下來,一隻手搭在張玉介手背上,哭著說。
“老大,不管花多少錢,你也要讓玉涼回來呀。媽不想白髮人送黑髮人呀。”
張玉介拍了拍張郭氏的手,力道很輕。
“放心吧,對方只是要錢而己。西弟不會有事的。”
他說這話的時候,眼睛看著對面的陳稚超。陳稚超微微點了下頭。
張玉林把煙掐滅在菸灰缸裡,菸頭摁了好幾下,首到火星全滅了。他靠在沙發上,第一次開口說話。
“大哥,要不要我找人去查查?道上那些人,我多少認識幾個。”
張玉介看了他一眼,沒接話。
張玉奇接過話頭:“老三,現在先等警方訊息。你別添亂。”
張玉林哼了一聲,不說話了。又掏出一根菸點上。
客廳裡又安靜了。只有張郭氏低低的哭聲,和牆上那口老鐘的嘀嗒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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