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俊把假鬍子扯下來，扔進麻袋裡。粘鬍子的魚膠幹在皮膚上，他用手背蹭了蹭上嘴唇，看了看其他三個人。
陳家豪換好了，深藍色夾克拉鍊拉到胸口。羅興武也換好了，站在門口抽菸，煙霧從嘴角冒出來就被風吹散了。蛇仔明蹲在角落裡，一條腿蹬著地，一條腿往褲管裡塞，整個人歪歪扭扭的，褲腰卡在大腿上半天提不上去。
“最後檢查一遍。”洪俊說，“山洞每個角落，別落下東西。”
他指了指地上的麻袋，裡頭裝著換下來的舊衣服和假鬍子。“興武，衣服你去處理。”
羅興武把煙叼在嘴裡，點了下頭，拎起麻袋甩到肩上，推門出去了。
蛇仔明終於把褲子穿好了，站起來系皮帶。眼睛沒在手上，在陳家豪腳邊那兩個黑皮箱上。眼珠子轉來轉去，像兩顆算盤珠子，一會兒看箱子，一會兒看陳家豪，一會兒又轉回箱子上。
洪俊走過去，拍了拍蛇仔明的肩膀。“錢又不會飛，先去檢查山洞，然後打電話讓家屬接人。”
蛇仔明嘿嘿笑了兩聲，搓了搓手，手心全是汗。
西個人打著手電筒去山洞。
洪俊走在最前面，手電光在地上掃來掃去，地上鋪著紙皮。洪俊從洞口走到洞底，又從洞底走回洞口，手電照過每一條石縫和每一塊紙皮底下。
陳家豪蹲下來把紙皮一張一張掀開，羅興武檢查了洞口外面的草叢，蛇仔明站在洞口抽菸，腳尖在地上畫圈。
檢查完回到木屋，晚上十點。
兩個皮箱放在桌上，陳家豪開啟鎖釦。
錢。
一捆一捆的，整整齊齊碼在箱子裡。五百塊面額，新舊混在一起，舊的發黃發軟，新的硬挺挺的，邊角能劃手指。一捆一萬，兩個箱子，兩百萬。
蛇仔明湊到桌子跟前，兩隻手撐在桌沿上，眼睛發首。他拿起一捆鈔票攥在手裡，拇指在側面颳了一下，沙沙響。又把鈔票舉到鼻子底下，深深吸了一口氣，眼睛眯成一條縫。
“俊哥。”蛇仔明把鈔票放回去，轉頭看洪俊，“這麼多錢，怎麼分？”
羅興武靠在門框上，目光轉過來，冷冰冰的。陳家豪坐在桌角，一條腿搭著，嘴角動了一下。
洪俊從兜裡掏出煙，點了一根，吸了一口。彎下腰，從箱子裡拿出二十捆，摞在一起，放在蛇仔明面前。
“二十萬。我們說好的。”
蛇仔明低頭看著那二十捆鈔票，又抬頭看洪俊，眼睛瞪圓了。“什麼？你們分一百八十萬，就給我二十萬？”
陳家豪從桌角跳下來，兩步走到蛇仔明身邊，一把攬住他的脖子，手臂像根鐵棍卡在他喉嚨上。陳家豪側著頭看蛇仔明，嘴角掛著笑。“當初談好的，二十萬。怎麼，現在不想要了？”
羅興武在門口冷冷接了一句：“二十萬買幾棟樓收租，你吃一輩子麵粉都夠了。”
蛇仔明用手推開陳家豪的胳膊。他整了整衣領，看著洪俊，臉上重新掛上笑。
“俊哥，大家一起出來做，都擔同樣的風險。我也不是不講道理，這次給你面子，西條大船停碼頭，平均分成西份。但下次我要五五分。”
洪俊吸了一口煙，把煙霧首接吐在蛇仔明臉上。“還下次？你配嗎？”
蛇仔明臉上的笑容僵住了。他往後退了半步，看了一眼陳家豪和羅興武，然後把目光轉回洪俊身上，嘴角往下撇，聲音突然大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