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便衣站在他身後，一字排開。
牛雄看著洪俊。洪俊也在看他。
牛雄想起上次，洪俊拿酒瓶爆他頭的情景。那一下打得不輕，他的額角縫了西針，現在摸上去還有一道硬硬的疤。他的火氣又上來了。
“俊哥，現在是好起來了。找你聊天還得預約，還要我跑這麼遠。”
他的聲音很大，故意說的，故意叫“俊哥”，故意把每個字都拖長。
洪俊笑了一下。他伸手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水，放下。
“哪裡敢？只是最近忙嘛。你知道，碼頭還有很多事情要處理。”
牛雄把翹著的腿放下來，身體往前傾，雙手撐在膝蓋上。他看著洪俊，臉上的表情收起來了，不笑了。
“我不廢話。李耀國被你打成重傷。你是在挑釁我們差館？”
李耀國就是那天白嫖的便衣。現在醫院躺了一個星期還沒出院。打一個便衣，不是職位高低的問題，是挑釁。今天洪俊打了便衣沒事，明天所有人都敢打。以後還有誰怕條子？
洪俊靠在椅背上，看著牛雄。他的表情沒變，還是那個淺淺的笑。
“沒打死，就是給你們差館面子了。”他停頓了一下。
“怎麼？吃東西不用給錢？”
牛雄一巴掌拍在沙發扶手上。布面發出一聲悶響。
“洪俊，我夠給你面子了。你別給臉不要臉。我們差人吃飯就不給錢。”
牛雄說的沒錯。這個時代的差人，在街上吃東西確實不用給錢。亮一下證件，或者把槍從腰帶上露出來，老闆就不敢收了。
誰敢收差人的錢？收了一次，明天就有人來查偷竊，後天來查失蹤人口，大後天首接把你店封了。
樓梯在響。木板被踩得嘎吱嘎吱。
一群人衝上來了。領頭的那個個子不高，一米七不到，穿一件黑色汗恤，袖口捲到肩膀，露出手臂上的肌肉。他的臉很小，顴骨高，眼睛細長，嘴唇薄。
他叫陳民興，洪俊手下槍手的頭目，以前當過兵。他身後跟著七八個人，全部穿著深色衣服，腰間鼓鼓的，彆著東西。
陳民興站在樓梯口，掃了一眼房間裡的情況。他看見牛雄坐在沙發上，看見洪俊坐在桌子後面，看見三個便衣站在沙發後面。
他的目光停在洪俊身上。
“俊哥，什麼事？”
牛雄轉過頭，看了一眼陳民興，又看了一眼洪俊。他轉過頭，把翹著的腿放下來，手撐在膝蓋上，身體前傾。
“怎麼？是不是要幹掉我？”
他身後那三個便衣的手己經摸到了槍袋。有人把釦子解開了，有人還扣著，但手指搭在上面。
洪俊擺了擺手。
“阿興，你們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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