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是玩票的？”
“不會炒我們吧？”
“說了聚餐，應該不會吧。”
“不知道，反正先做著。”
聲音壓低了的，但人多，嗡嗡的。
三樓樓梯口上來，格局跟二樓不一樣。走廊把三樓分成兩個部分。左邊是總經理辦公室，推門進去，裡面很大，一百平方左右，鋪著淺色地毯。
視窗放著一張實木辦公桌，桌子後面有一把皮椅，辦公桌對面的牆邊擺著書櫃，書櫃旁邊立著一個保險櫃，深灰色的。
辦公室隔壁有一個小套房，獨立廚衛。，灶臺、水槽、櫥櫃都有，衛生間有馬桶和洗手池，洗手池上面有一面鏡子，鏡面乾淨。
另一部分是職員的宿舍區。走廊過去，分隔成西間宿舍，每間宿舍有六個床位。床是鐵架床，上下鋪，鋪著乾淨的床單。被子疊成方塊，放在床頭。西間裡有一間是女職員的，門口貼了一張紙，寫著“女宿舍”。
西眼把洪俊帶到經理辦公室。門推開，他站在門口，手伸進去，做了個請的姿勢。
“俊哥，這是你的辦公室。我才讓人打掃出來的。”
洪俊走進去，站在窗戶前面。窗戶對著碼頭方向，能看到海面上船的桅杆和碼頭上集裝箱的頂。陽光從窗戶進來，照在地毯上。他轉過身，看著西眼，笑了一下。
“我又不會常來。這裡你用吧。我用不到，浪費了。”
西眼愣了一秒，然後點了一下頭，臉上的笑收了一點，變得認真。
“謝謝，俊哥。”
洪俊走到沙發前面，坐下來。他靠在沙發背上，看著西眼。
“你說說情況。”
西眼走到辦公桌前面，彎腰，開啟下面的櫃子，從裡面拿出一本賬本。他把賬本抱在手裡，轉過身，看著洪俊。
“俊哥，要不您先看看？”西眼的神色謹慎起來，眉毛往上抬了抬，嘴唇抿了一下。
“拿過來吧。”洪俊伸出手。
西眼連忙走過去，把賬本放在洪俊面前。他退後一步，站到旁邊，他看著洪俊，嘴張了一下，又閉上了。有話想說，又不敢說。
洪俊翻開賬本。
賬本是手寫的，字跡工整，一行一行，密密麻麻。收入，支出，庫存，應收，應付。分類很細，但太繁瑣了，每一個品類單獨列賬，光糧油就分了十幾個細目。現在這邊的華資公司，大部分還在用老一套的管賬方法，賬簿整理得有條不紊，但看起來費勁。
洪俊一頁一頁翻。
輝勝經營進出口生意，進口為主，出口很少。進口的東西里，最多的是糧油棉麻。大米，麵粉，食用油，棉花，麻袋。
香江農業用地很少，只有新界有幾塊菜地，種不了糧食。人口每年都在增加，糧食全靠進口。以前可以從大陸進貨，近，便宜，船運一天就到。現在大陸禁運了，進不來。
只能從馬來、暹羅、澳洲甚至更遠的地方進貨。船程遠，運費高，還要經過馬六甲海峽，那裡不太平。海盜，風浪，觸礁，什麼都有可能發生。一趟貨出了問題，可能就是傾家蕩產。
洪俊翻到後面幾頁，數字開始亂了。應收賬款多了，現金少了，有一筆大的損失記在最後一頁：船觸礁，在南海停擺了三天，貨艙進水，整船糧食受潮發黴。保險賠了一部分，不夠抵貨款。老闆把公司賣了，還欠了一屁股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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