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7年12月1日，觀塘碼頭正式動工。
工程機械開進工地的時候，整個九龍的社團都注意到了。推土機把舊碼頭的地面剷平，打樁機把樁柱砸進地裡，咚，咚，咚，聲音傳出去很遠。
碼頭上豎起一塊大牌子，白底紅字，寫著“觀塘碼頭擴建工程”，下面是一行小字，寫著承建商的名字。
有門路的人去打聽，想分一杯羹。碼頭建成後，泊位管理權、貨運代理、倉儲物流，哪一樣都有油水。打聽的人找到怡和洋行，得到的答覆是：碼頭的管理合同己經簽了，籤給了一家剛成立的物流公司，叫俊發物業。
俊發物業的老闆是洪俊。
訊息傳出去，觀塘洪俊的名頭一下子響了起來。敬義的人出去吃飯，別人介紹都說“這是洪俊的兄弟”，對面的人立刻站起來敬酒。其他社團的人也在議論，說敬義出了一個能人，能從怡和手裡拿到合同。有人羨慕，有人眼紅，有人等著看笑話。
神爺打電話來的時候，洪俊正在辦公室裡看賬本。電話是阿牛接的，說了幾句，把話筒遞給洪俊。“俊哥，神爺。”
洪俊接過電話。神爺的聲音從聽筒裡傳出來，沙啞，慢。
“阿俊，觀塘碼頭的事，全港都知道了，你小心點。槍打出頭鳥。”
洪俊說：“知道，神爺。”
神爺沒再說什麼，掛了。
洪俊把電話放回去，繼續看賬本。
師爺華坐在前面的沙發上。手裡拿著一本賬本，翻了翻，合上，放在膝蓋上。
洪俊也在翻賬本每一頁都看，手指在數字上慢慢移動。收入。支出。規費。打點費。賭檔的抽水。馬欄的臺費。保護費。
賬本上的數字比以前好看多了。金牙勝在的時候，賭檔亂，馬欄髒，保護費收上來還要分給各個小頭目，月底算賬剩不了多少。
現在洪俊把規矩立了，每個檔口收多少，誰來收，幾號收，都寫得清清楚楚。賭檔換了地方，馬欄重新裝修了，保護費也不再重複收。商家交得爽快，小弟收得也爽快。
洪俊把賬本放下。
師爺華笑了，臉上的皺紋擠在一起。
“按俊哥說的辦後，賭檔和馬欄生意比以前好了一倍不止。連保護費都好收了。”
他頓了一下，像是在感慨。“以前金牙勝在的時候，加上粉檔，一個月也就幾萬塊。現在把粉檔去了，還能有這麼多。”
他搖了搖頭。不知道是感慨自己老了，還是感慨洪俊有本事。
洪俊從桌上的煙盒裡抽出一根菸，叼在嘴上，沒點。
“現在道友少了，治安也好了。規矩立好了，大家生意就好做。保護費自然好收。”
這話不假。以前觀塘道友多，滿街晃，偷東西搶東西，商家煩，客人也不敢來。洪俊把粉檔搬走了，道友也跟著走了，街面上乾淨了。每家檔口交一份保護費，洪俊的小弟負責整條街的治安。
有人打劫，有人鬧事，小弟五分鐘就到，比報警還快。商家算了一筆賬，交保護費比被偷被搶划算，也就樂意交了。
師爺華坐在沙發上，嘴唇動了一下，又閉上。他偷偷看了一眼洪俊。洪俊正低著頭，把煙點著了，吸了一口。煙霧從嘴裡出來，往窗戶那邊飄。
洪俊抬起頭，看見師爺華的表情。
“華叔，說吧。什麼事。”
。下一了豫猶華爺師
”。事的頭碼談談你和想。飯吃你約福傻的勝義和爺海的信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