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俊做了一個抱拳的手勢。雙手握拳，左手在上，右手在下，往前推了一下。
“我就是洪俊了。”
聲音不大，但棚子下面每個人都聽見了。周圍那些吃東西的客人動作都慢了下來，有人咀嚼停了，有人筷子懸在半空。
海爺對洪俊做了個“請”的手勢。手掌攤開，往桌子對面一指。
阿牛從後面走上來，拉開一張椅子。洪俊坐下去，椅子吱呀一聲。他把手放在桌面上，手指交叉，沒有靠椅背。
陳民興和阿牛站在洪俊身後，一左一右。陳民興雙手垂在身前，阿牛雙手背在身後。兩個人都不說話，眼睛掃著周圍。
洪俊坐下來之後，沒有主動開口。
海爺在對面看著他。傻福也在看他。
海爺的眼睛眯成一條縫，縫裡的光在洪俊臉上掃來掃去，從額頭掃到下巴，從下巴掃到額頭。傻福的目光更首接，瞪著的，眼珠不動，嘴角往下撇著。桌上的香肉鍋還在滾，熱氣冒上來，在三個人之間升騰。
飯桌上的氣氛僵住了。
棚子下面其他桌的客人，吃東西的聲音變小了。有人端著碗換到遠處的桌子，有人乾脆放下筷子走了。店老闆站在爐灶後面，手裡拿著長柄勺，不知道該不該繼續上菜。
海爺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茶是普洱，深褐色，杯壁上掛著茶漬。他把茶杯放下，轉頭看著傻福。
“這位就是香江赫赫有名的癲俊，洪俊了。”他的聲音沙啞，帶著笑。
“看著他，我都覺得自己老了。”
傻福從嘴裡吐出一根骨頭。骨頭落在地上，彈了一下，滾到桌子腿旁邊。他拿起餐巾抹了抹油膩膩的嘴，餐巾上沾了油和醬汁。他把餐巾丟在桌上。
“我知道他。他就是趕絕金牙勝的毛頭小子嘛。”
他斜著眼看洪俊。
“我看你這毛頭小子挺有手段的嘛。一個西九仔，幹掉金牙勝，這麼快居然拿下怡和的合同。”他冷笑了一聲，鼻子裡噴出氣。
“有點本事嘛……”
洪俊瞥了傻福一眼。目光從傻福臉上掃過去，沒有停留。
“你們都是前輩。我還差遠了。”他頓了一下。
“我這個人比較首，不喜歡拐彎抹角。你們首接說找我什麼事吧。”
海爺一拍桌子，他的笑容更濃了，臉上的皺紋擠在一起。,
“爽快！”他的聲音大了半度。
“老弟真是快人快語。我們託大，就叫你一聲洪老弟吧。你能來，給足了我們面子。這裡老哥我給洪老弟你乾一杯。”
他伸手拿起面前的啤酒杯。杯子是玻璃的，滿杯，金黃色的液體。他舉起來，一仰頭，一口氣喝完了。喉嚨咕咚咕咚，喉結上下滾動。酒杯放下來，倒扣了一下，沒有一滴掉下來。
洪俊笑了笑。他端起面前的一杯酒，他朝海爺舉了舉。
“海爺，豪氣。有什麼事請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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