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福和海爺兩人正要開口下令。嘴張開了，聲音還沒出來。
他們看見了東西。眼睛睜大了。
陳民興站在洪俊身後右邊，手伸進大衣內側。動作不快，手指勾住內兜的拉鍊，往下拉，嗤一聲。他從裡面掏出一樣東西。他把槍托展開，咔嗒一聲，鎖住了。槍口朝外，端在胸前。
阿牛站在左邊，同樣的動作。手伸進大衣，掏出衝鋒槍，展開槍托，端起來。槍口對著外面的小弟。
兩把衝鋒槍。黑色的金屬在燈光下反光。
海爺愣住了。他的嘴巴還張著，聲音卡在喉嚨裡。眼睛盯著那兩把槍，瞳孔縮了一下。
傻福也愣住了。他的手還撐在桌上，身體前傾著，姿勢沒變。但他的眼睛從洪俊臉上移到槍上，又從槍上移到洪俊臉上。
洪俊坐在椅子上，翹著二郎腿，煙叼在嘴裡。臉上的笑沒變，嘴角往上翹著，眼睛看著他們。
海爺和傻福的臉色非常難看。海爺的臉從紅變白。傻福的臉漲成了紫色，咬肌鼓出來，牙齒咬得咯咯響。
傻福盯著洪俊，咬牙切齒，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
“你拿那些玩具槍，嚇鬼啊？”
陳民興沒說話。他把衝鋒槍舉起來，槍口朝上，對著天花板的篷布。手指扣在扳機上。
噠噠噠。
三連發。槍聲在棚子下面炸開，很響，震得耳朵嗡嗡的。彈殼從拋殼窗跳出來，在空中翻轉，落在水泥地上，叮叮噹噹，彈了幾下。
天花板上的篷布被打穿了三個洞。洞不大，圓圓的，邊緣焦黑。光線從洞裡漏下來，照在地上，三個光斑。
槍聲還沒落，海爺和傻福那百多個手下就往後退了。齊刷刷的，前排的人往後擠後排的人，後排的人往後跑。有人撞在桌子上，桌子翻了，碗筷摔在地上。
洪俊那張桌子前面空了很大一片空地。沒有人敢往前，也沒有人敢出聲。
海爺的臉色鐵青，陰沉沉的，像暴風雨前的天。他的眼睛不再眯著了，睜得很大，盯著洪俊。
“洪俊，你他媽敢在城寨用槍。你最多也就兩把槍。了不起幾十發子彈。我們也有一百多人。”
他說這話的時候，底氣不太足。聲音的末尾微微發顫。
洪俊冷笑了一聲。他把煙從嘴裡拿下來，夾在指間，彈了彈菸灰。
“那我先賞你十發怎麼樣？”
話音一落。
阿牛轉過身，端著衝鋒槍，槍口對準海爺。槍管離海爺的臉不到一米，黑洞洞的槍口對著他的眉心。阿牛的手指搭在扳機上，食指的關節微微發白。
海爺的臉白了。他的嘴唇哆嗦了一下，喉結上下滾動。他的手放在桌面上，手指微微發抖。
傻福坐在旁邊，大氣不敢出。他的眼睛盯著那把對著海爺的槍，身體往後縮，椅背頂在牆上，沒地方退了。
洪俊的聲音變了。剛才還是笑著說的，現在不笑了，語氣變得很硬，像鐵錘砸在鐵板上。
“我話你們知。我媽生我的時候給了我一個膽。誰敢惹我，我就和誰拼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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