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牛把衝鋒槍從海爺面前收回來,槍口朝下,跟著洪俊。陳民興也收槍,跟在另一邊。三個人一前兩後,往棚子外面走。
那些包圍他們的小弟,站在遠處,看著洪俊走過來。沒有人敢攔。他們自動往兩邊讓,讓出一條路。有人低著頭,有人側著身,有人往後退了一步又一步。
洪俊從他們中間走過去。
他走過人群,走出棚子,走進巷子裡。巷子窄,頭頂的電線和晾衣杆擋住了大部分天光,只有遠處路口有一盞路燈,昏黃的。
海爺和傻福坐在桌旁,看著洪俊走出去的方向。兩個人的眼睛都盯著那個背影,眼神很怨毒,像要把那個人釘在牆上。
傻福的拳頭攥緊了,指節發白。他的嘴唇在抖,不是怕,是氣。自從做了大哥之後,己經沒有人敢這樣對他了。拿槍指著他,當著百多個小弟的面,把鍋摔了,然後大搖大擺走出去。明天過後,全九龍都會知道。他的面子,丟光了。
海爺瞟了身邊的傻福一眼。他的臉色還沒有緩過來,還是白的,但眼睛裡的光很冷。
“傻福,怎麼辦?難道真的就這樣放過這小子?”
“放屁!”
傻福一拳砸在桌子上。桌子晃了一下,那個被洪俊摔了鍋之後空蕩蕩的桌面,震了一下。他的聲音很大,在空了的棚子下面迴盪。
“老子的面子不要了?”他的眼睛充血,紅紅的。
“媽的,以為有幾支衝鋒槍就能嚇唬人了?老子也去弄長槍回來。到時候看他還怎麼囂張!”
海爺聽著傻福的話,心裡在冷笑。他就知道傻福會這麼說。裝,繼續裝。真以為軍火是好弄的?
他心裡清楚,要弄到大批軍火,前提就是跟境外的兵工廠或者武裝組織有良好的關係。那些關係,不是有錢就能打通的。
香江九龍的各個幫派,手裡最多隻有普通的手槍,數量也不多。這些手槍,還是從內地流出來的。一般的社團,根本不可能弄到衝鋒槍這種大火力的武器。
洪俊這傢伙,不知道從哪裡搞來的。
海爺的眼珠子轉了一下,嘴角慢慢翹起來,陰測測的。
“洪俊這傢伙私藏這麼多的軍火。要是我們把這事情告訴條子,那些條子們肯定不會什麼都不做的。”
他停了一下,壓低聲音。
鬼佬雖然要利用黑幫去撈油水,對黑幫十分縱容。可是這不代表黑幫可以為所欲為。鬼佬絕不允許哪個黑幫擁有大批次的軍火。免得到時候尾大不掉,反而成了自己的心腹大患。
傻福摸著下巴,下巴上的胡茬扎手。他的眼睛眯起來了,不是笑,是在想事情。
“觀塘的探長是顏同的手下。”
他想了想。
“我們去給顏同說。只要給錢,想必他不會拒絕的。”
海爺的眼睛亮了一下。
“對,對。”
他馬上轉過頭,衝身邊一個手下說話。那個手下站在他身後兩步遠的地方,腿還在發抖,剛才被槍指的時候他站得最近。
海爺的聲音急促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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