尖沙咀的夜，是從霓虹燈第一根燈管亮起來開始的。
晚上八點，百樂門夜總會的招牌準時亮起。紅黃藍綠的燈管沿著六層樓高的外牆盤旋而下，把溼潤的海風都染成曖昧的顏色。
門口停著一排黑色轎車，車門開啟的瞬間，高跟鞋踩在積水裡濺起細碎水花，然後是香水、酒氣、海風鹹腥混在一起的尖沙咀味道。
百樂門新開張兩週，海爺親自挑的場子。位置好，離碼頭近，隔音絕佳，最重要的是夠排場，三樓“牡丹廳”包廂，水晶吊燈、天鵝絨窗簾、義大利進口的真皮沙發，光是裝潢就砸了十萬。今晚這頓酒，是專門擺給兩個人喝的。
顏同半靠在沙發上，右手搭在旁邊舞女的腰上。表面上是在笑，但那笑底下藏著的東西。
牛雄坐在一旁，一雙小眼睛到處瞧著。
“哈哈哈哈，傻福，這百樂門可比麗都熱鬧多了，還有這樣的靚女！”顏同朗聲笑著，手在舞女腰上不輕不重地捏了一把。
舞女嬌嗔一聲往他懷裡靠，唇膏印在他襯衫領口留下一道淺紅。她是百樂門最紅的幾個之一，藝名小桃紅，二十出，身段顏值一頂一。
海爺昨晚單獨交代過，今晚伺候好顏同，臺費翻三倍。
傻福坐在對面，雙手捧著酒杯：“只要顏爺喜歡，以後我們天天來，就怕您玩膩了！”
“喏，這可是傻福你說的啊，我們一言為定！”牛雄在旁邊大著嗓門嚷嚷。他喝得滿臉通紅，兩隻小眼睛被酒氣燻得快看不見縫了，但打量舞女的目光黏得很緊。
包廂費，兩瓶路易十三、西瓶XO，酒錢。舞女臺費，加上給小桃紅的承諾，今晚奔著二萬塊去的，還不算後面要給的，但跟碼頭生意比起來，五萬塊連零頭都算不上。
“顏爺，聽說您一晚上能不休，是不是真的。”牛雄身邊那個舞女嗲聲嗲氣地撒嬌。
她是海爺安排的第二個餌，專門牽制牛雄用的。
顏同笑得意味深長：“那當然，你顏爺我可是很厲害的。要不你晚上試試？還是過來我這邊吧，先陪我猜猜拳。”
舞女下意識看向海爺。海爺臉上掛著笑，幾乎覺察不到地點了點頭。
舞女剛要起身。
牛雄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猛地一拽，把她整個人扯到了自己腿上。舞女踉蹌一下跌坐下去，驚呼聲還沒出口，牛雄己經抓著她上衣的領口往兩邊用力一扒。
“呲啦”一聲脆響，布料裂開，一對顫巍巍的大白兔首接暴露在水晶燈暖光下。舞女尖叫著雙手捂胸，但牛雄力氣大得嚇人，單手攥住她兩隻手腕，另一隻粗糙的大手首接按上去揉捏，指節陷進白嫩的皮肉裡，痛得她眼淚都飆出來了。
“啊....疼！”
海爺臉色一沉，嘴角肌肉抽動了一下，但只持續了半秒。他立刻堆起笑容，笑得甚至比剛才更熱情：“呵呵，這馬子不會說話，你陪雄哥啊，顏爺需要我們再點唄！”
一旁的顏同連眼角餘光都沒往那邊掃，自顧自跟小桃紅猜拳，五、十、十五，笑得爽朗。他見過比這慘烈一百倍的場面，一個舞女被扒衣服算什麼。
包廂裡的空氣變了。剩下幾個舞女縮在沙發角落，大氣不敢出。只有年紀大些的媽咪還端著笑，給每人的杯子續酒。手有點抖。
洪俊在九龍城寨全身而退的訊息，早就傳遍了港九。一個年輕人帶著幾把衝鋒槍跟傻福，海爺一百人馬在城寨對峙，愣是沒開一槍就擺平了局面。
海爺今天請他們來幹什麼，顏同心知肚明。但要他出手，得看價碼。
一個小時後，酒過三巡。路易十三空了兩瓶，牛雄面前的空杯七八個，臉漲成豬肝色，說話舌頭都打結了。顏同喝得也不少，但目光清亮得很。海爺知道時候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