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放下酒杯,身體微微前傾,語氣從客套變成誠懇:“顏爺,您在九龍那可是說一不二的。洪俊那小子囂張得很,仗著自己有些軍火,無法無天,您不管管?”
顏同眯起眼,手指在酒杯邊緣慢慢划著圈,沒說話。
顏同不開口,牛雄先憋不住了。
他猛地拍沙發扶手,醉醺醺地嚷嚷:“這個撲街!我早不爽他了!媽的,明天就帶人封了他的檔口,看他怎麼囂張!”
海爺和傻福同時眼前一亮。
“雄哥果然夠意思!”海爺趕緊端起酒杯,身子欠著往前送,“雄哥在觀塘那可是您的地頭,您都放話了,洪俊就等著撲街吧!”
傻福也趕緊湊上來,笑得滿面紅光:“我就知道雄哥夠意思!以後雄哥有什麼需要,隨時找我傻福,一定給您辦得妥妥當當!”
兩人一左一右舉著杯。牛雄咧嘴笑開,正要接.
“阿雄呀。”
顏同開口了,聲音不大,但包廂裡瞬間安靜。牛雄手頓在半空,扭頭看他老大。
顏同不緊不慢喝了口酒,目光在酒杯後面顯得琢磨不透:“別人老老實實做生意,我們怎麼能封人家的鋪子呢。”
牛雄一下就反應過來了,對呀,這兩個傢伙還沒給好處呀,洪俊再囂張一個月也分幾萬塊給自己,碼頭拿下了也有分股,囂張一點怎麼了,給錢誰都可以囂張。
牛雄愣了幾秒,然後猛地拍自己腦門:“哎喲!瞧我這腦袋!喝點酒就說胡話,我們怎麼能濫用職權呢!”
他順勢把手收回來,拍著大腿笑。但眼神里閃過一絲慶幸,差點鑽套裡了。
海爺臉上的笑僵了一瞬。
他在心裡罵:薑還是老的辣。顏同這老狐狸是在告訴他,光靠激將法不夠,好處呢?
他深吸一口氣,重新堆起笑容:“哎,不說這些掃興的了。顏爺,雄哥,我最近在九龍新開了一家場子,運氣好得很,天天爆滿。要不兩位賞個臉,去試試手氣?”
顏同的嘴角終於翹了起來。他等了一晚上,等的是這句話。賭檔送錢,再談其他的。
“那還等什麼?”顏同把杯裡最後一口酒倒進喉嚨,站起來理了理西裝領口,動作乾淨利落,“我今天感覺好得很。”
說完也不等其他人反應,抬腳就走。牛雄把懷裡己經不省人事的舞女往沙發上一丟,屁顛屁顛跟上。
海爺和傻福對視一眼。
傻福輕輕點頭。
海爺站起身走在最後,看著顏同和牛雄的背影,心裡翻著另一本賬。看來碼頭至少要分給他們二層以上,不然顏同肯定不會動洪俊的,不過只要拿下碼頭和觀塘,這點錢算什麼。
洪俊,別怪我。碼頭只有這麼大,誰叫你不識抬舉,既然你不願意合作,那就趕盡殺絕。
他抬腳邁出包廂門,水晶燈光在他背後收成一道細線,然後合攏。像賭桌上那一把推出去的籌碼,落定了,就收不回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