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晶吊燈只開了一圈小泡。光攏在茶几面上。三瓶威士忌，開了一瓶。菸灰缸裡摁了七八個菸頭，紅的白的都有。
牛雄翹腿坐沙發中間。西裝脫了掛扶手上。白襯衫領口敞著，脖子上一道紅印子。左胳膊摟一個，右胳膊摟一個。左邊穿紅的，右邊穿黑的。紅的給他點菸，黑的給他倒酒。
傻福坐對面。往茶几前欠了欠身。
“探長。這杯敬你。”
傻福笑的時候眼睛擠成兩條縫。洪俊倒了，他的字花攤，粉檔，馬欄就能往觀塘伸。城寨那破地方，安全是安全，但是攤子太多了，屁大點地方一百多家粉檔。觀塘再窮，也比城寨乾淨。
牛雄叼著煙。杯都沒端。下巴抬了一下。
傻福自己悶了。放下杯，又滿上。
海爺坐旁邊沙發上。手指上一枚翡翠扳指，綠得發烏。他叼著菸斗，笑了笑。
“牛探長。洪俊底下那幫人，清乾淨了？”
牛雄吐煙。煙往天花板飄，散在暗處。
“抓了八十幾個。”他把煙從嘴上拿下來，彈灰，
“差館都塞不下了。跑了幾條小魚小蝦。”
“洪俊呢？”
牛雄手頓了一下。摟右邊女人的胳膊鬆了鬆。
“還在找。”
傻福趕緊接話。
“跑不了。探長你手底下差佬這麼多，觀塘巴掌大的地方，翻也翻出來了。”
牛雄沒接茬。左手揉了下左邊的美女。美女紅裙子肩帶細，一撥滑下半截。牛雄低頭嘬她脖子。女的笑著躲。沒躲開。
傻福和海爺對了個眼神。
海爺把菸斗磕在菸灰缸沿上。噹一聲。
“探長。”海爺往沙發背上一靠，“地盤拿下來了，該給的，一分不少。”
他伸巴掌。
“每月。這個數。”
牛雄從紅的脖子上抬起頭。嘴上一圈口紅印子。
“五萬？”
“五萬。”海爺說，“碼頭那邊，算你和顏爺各兩成乾股。到月分紅。”
牛雄舔嘴唇。把口紅印子舔掉半邊。
“才五萬？到時候你們的大煙從觀塘下，不用穿州過省的了，就給這麼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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