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個月，這條街每一家店，每個月多交五十。我來收。你幫我通知他們。誰敢不交，就說是李耀國說的，讓他自己來跟我講。”
老闆站在那裡，嘴張著，沒聲音。李耀國吃完最後一口菠蘿包，拍了拍手上的渣子，站起來。走到門口，掀開塑膠簾子，回頭。
“對了，剛才那杯奶茶，記你賬上。”
簾子落下，啪嗒一聲。李耀國從冰室出來，叼著牙籤，往街尾走。兩個小弟跟在後面，一個手裡拎著那條石斑，一個攥著那扎蔥。
街尾有一家裁縫鋪，門口掛著一排做好的襯衫，白底藍條，領口筆挺。李耀國走過去的時候，看見一個年輕女人從鋪子裡出來，手裡拎著一個布包，布包裡鼓鼓的，大概是剛取的衣服。
女人二十出頭，扎著馬尾，穿一件淺藍色碎花衫，領口扣到最上面那顆，乾乾淨淨的一張臉，不施粉黛。她低著頭走路，步子快。
李耀國停下來。他站在路中間，身體一橫，剛好擋住女人的去路。
女人抬頭看了一眼，看見是個穿灰色夾克、腰上別槍的男人，往旁邊讓了一步。李耀國也跟著往旁邊走了一步。女人再讓一步，他又跟上。
“靚女，趕著去哪啊？”
女人的臉白了一下。“回家。”
“回家？這麼早？我請你飲茶。”
“不用了，多謝。”
她側身想從旁邊繞過去。李耀國一把抓住她的胳膊。不是拽，是握著，手指扣在她小臂上，拇指在上面來回蹭了一下。
“別急嘛。聊聊嘛，你叫什麼名字？”
女人掙了一下，沒掙開。她的聲音變低了：“阿sir，放我走。”
李耀國笑了。牙籤從左邊嘴角移到右邊嘴角，歪著頭看她。
“放你走可以。先說叫什麼名字。”
身後兩個小弟也圍了上來，一左一右站在旁邊。那個拿魚的小弟咧著嘴笑，魚尾巴還在甩，水濺到地上。拿蔥的小弟站得更近一點，低著頭打量女人的臉。
裁縫鋪裡傳來聲音。一個老頭從簾子後面探出頭，看見外面的情形，又縮回去了。門簾晃了兩下，合上了。街對面賣鞋的阿婆把目光移開，低頭收拾地上的鞋樣。
周圍沒有人上前。
女人被西個人圍著，後背貼到了裁縫鋪的牆面上。她的布包抱在胸前，兩隻手攥著包帶，指節發白。嘴唇抿著，下巴微微發抖。
李耀國鬆開她的胳膊，但手沒有收回去。抬起來，手指捏住她的下巴，把她的臉往上抬了一下。她的眼睛紅了，眼睫低垂，不敢看他。
“怕什麼，我又不是壞人。我係差人，保護市民的嘛。”
李耀國的手指從她下巴滑到臉頰，指肚在她臉上慢慢蹭了一下，停在耳朵邊，指頭繞著耳垂轉了一圈。
“結婚了沒有？”
女人沒說話。嘴唇抿得更緊了。
“不說話？那我當你沒有啦。”李耀國的手收回去了，插進褲兜裡，後退了半步。“我呢，每天晚上都會在街口那家茶餐廳坐一坐。你什麼時候有空，過來找我聊聊天。”
他低頭看著她的布包。“裡面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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