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那間安靜公寓，是一棟老式居民樓的頂層，沒有電梯。
我提著她那個二十多萬的愛馬仕包，裡面只裝著兩本結婚證和一些零碎的化妝品。
白露跟在我身後，高跟鞋踩在積滿灰塵的水泥樓梯上，發出格格不入的聲響。
她身上那件為了領證特意挑選的白色掐腰裙，此刻已經沾上了牆壁的灰漬。
“到了。”我用鑰匙開啟一扇掉漆的鐵門。
一股常年不見陽光的黴味撲面而來。
房間很小，一室一廳，加起來不過四十平米。
傢俱是房東留下的，老舊但還算乾淨。
白露站在門口，沒有動。
她的目光掃過那張吱呀作響的木板床，掉皮的沙發，和廚房裡那個小小的單眼煤氣灶。
“駱冰，你讓我住在這裡？”
她的聲音裡帶著質問。
“不然呢？”我把她的包隨手扔在沙發上。
“你現在名下所有資產都被凍結，信用卡全部停用。”
“我可以去朋友家住。”
“你的朋友？”我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
“是幫你做假賬的財務總監，還是幫你聯絡媒體發黑稿的公關經理？”
“你覺得，他們現在是會接你的電話，還是會躲著你，生怕被你這三十億的債務沾上關係？”
我走到她面前，捏住她的下巴，強迫她看著我。
“你以前不是最喜歡說，人要認清現實嗎？”
“現在，這就是你的現實。”
她的眼淚終於忍不住，順著臉頰滑落下來。
“駱冰，你一定要這麼對我嗎？”
“我們，我們畢竟愛過。”
“愛過？”
我鬆開手，從口袋裡掏出溼巾，仔細擦拭著剛才碰過她的手指。
“你所謂的愛，就是把我的一切都毀掉，然後把我當成寵物一樣圈養起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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