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冒名頂替
白蓮教高層入京的訊息，是陸舒寧先察覺到的。
那天傍晚她在城西茶樓等謝昭珩，把一張紙條推過桌面：“城南棺材鋪，三天前來了個外地人，出手闊綽，指明要三日後送到東城柳家老宅隔壁的院子。棺材鋪老闆多看了兩眼，發現那人腰間掛著一枚白蓮紋銅釦。”
謝昭珩把紙條看了兩遍摺好放進懷裡。
白蓮教安插在京城的多處暗樁接連覆滅，他們需要一個把斷線的源頭徹底清除掉的人——於是他們親自來了。
當天夜裡謝昭珩獨自去了東城那處院子。
沒有帶任何人。
破妄之眼掃過門縫——三間正房，東廂亮著燈。
他繞到後牆蹲了半盞茶，隔著紙窗聽清了屋內對話的碎片：“......人明天一早就到”“畫像和人都備好了”“午門百官集 會，最合適的地方”。
他聽完之後無聲撤回。
翌日天不亮他先去了案牘院，獨自翻查最近一週的進城記錄，找到了一個吻合的描述——一名持“徽州客商”路引的中年人，入城日期與棺材鋪外地人到訪吻合，五官特徵和白蓮教上層某位長老的早年畫像高度匹配。
他把那一頁記在腦子裡，將記錄簿放回原處。
上午辰時，謝昭珩換了一身灰布便服，獨自到了那處院子附近。
他沒有靠近正門，從後巷繞進去，翻過院牆落在東廂房頂的陰影裡。
院中三人正站在石桌旁清點東西。
灰袍中年人將木匣開啟檢查了一遍，裡面是一卷泛黃的絹畫和一疊畫像拓本。
他身後站著一個年輕女子，臂彎裡夾著一隻扁包袱，最後面的石凳上坐著一個老者，頭髮全白，背駝得很深。
灰袍中年人將那捲畫軸展開一角對著日光。
絹面上畫著兩個孩子，並肩站著，穿著同樣的粗布衣裳，面容一模一樣，眉眼、鼻樑、嘴唇的弧度都分毫不差。
兩個孩子笑得眉眼彎彎，臉頰上都帶著那個年紀獨有的圓潤，右邊那個稍稍歪著頭，左邊的正伸手去夠旁邊人的肩膀。
畫的下方用細墨小楷寫了一行字：“謝氏雙生，肅珩左，昭珩右。丁酉年仲秋，母病危前囑畫師留影。”
畫紙泛黃，邊角捲曲，墨跡有自然氧化的痕跡——是多年前的畫。
謝昭珩在房頂的陰影裡看清楚了那幅畫。
兩個一模一樣的孩子，沒有任何區別。
雙生子，從小到大都是如此。
如果他站在午門外，百官面前，這幅畫展開來，再配上那個老僕的一句“這就是謝家那對雙生子”，不需要更多證據，所有人都會明白——當年死在破廟裡的那個“謝昭珩”和眼前這個“謝肅珩”是同一個人。
他等灰袍中年人把畫卷好放回木匣之後才從房頂無聲落下。
落地時逐影的氣流將衣料摩擦聲壓到了最低，只有靴尖觸地時一線悶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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