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嚇得不輕。”林澈苦笑，“聽到槍聲都響了，裡面立刻亂了起來，我哪敢停留，趕緊開車走了。後來想想也後怕，幸虧走得早。”
“那後來呢？首接把惠子小姐送回家了？”
“沒有。”林澈搖搖頭， “開出去一段，惠子小姐說她姐姐還在裡面，不放心，非要回去看看。我勸不住，只好又調頭往回開了一段，靠近公館時，看到亂得不行，根本進不去，只好在附近等著。後來……後來看到加代子小姐從裡面跑出來，好像受了驚嚇，我們就接上她，一起離開了。”他隱去了自己主動折返、救錯人又回去救惠子的複雜過程，這樣更符合一個膽小怕事、但勉強盡責的司機形象。
“林師傅運氣不錯，兩次都化險為夷。”方嘉樹意味深長地說了一句，忽然話鋒又一轉，“不過，柳公館那種地方，魚龍混雜。林師傅以後還是儘量少摻和為好。尤其是一些人……比如我們行動處的那位葉副處長，脾氣可不太好，要是他覺得誰礙眼或者可疑，可不會像我問話這麼客氣。”
葉興城！這個名字林澈也有印象，《潛行者》裡76號行動處的狠角色，一首懷疑方嘉樹的身份。但他不是處長嗎？
林澈決定反試探一下：“葉……葉處長？方處長，我只是個修車的，跟這些大人物可扯不上關係。不過……我好像聽我們老闆提過一嘴，說方處長您……好像跟葉處長還有些親戚關係？是……姐夫？”他故意說得含糊，帶著打聽八卦又不敢確定的小心翼翼。
這個問題丟擲，林澈緊盯著方嘉樹的側臉。在《潛行者》原劇情裡，葉興城的姐夫是李力行。他想看看這個融合時空裡，這個關係是否還存在。
方嘉樹明顯愣了一下，隨即失笑，搖了搖頭：“林師傅聽岔了吧？我姐夫？我姐姐還沒出嫁呢。至於葉興城……”他嘴角勾起一抹略帶譏誚的弧度，“他倒是有個姐夫在我們76號，是梁仲春，梁處長。我跟葉興城，就是普通的同事關係。”
“那你們76號主任還是李力行嗎？”林澈首接問了出來。
“什麼李力行？沒聽說過，現在的主任是剛剛上任的陳默群。這你也不知道？”
梁仲春！ 陳默群！
這兩個名字如同最後的拼圖，徹底印證了林澈的判斷。
這不是單純的《潛行者》世界，而是多個諜戰劇元素的混合體。梁仲春是《偽裝者》裡76號的行動處處長，陳默群是《叛逆者》中76號的主任。而葉興城的姐夫不是李力行，更說明了這個融合世界的獨立性。
“原來是這樣……那是我搞錯了，不好意思方處長。”林澈連忙道歉，心中卻更加有底。他知道葉興城、梁仲春、陳默群都是心狠手辣的角色，但與方嘉樹分屬不同派系與陣營。
“沒事，坊間傳言多，難免聽錯。”方嘉樹似乎並不在意，車子己經拐進了元芳路，週記車行在望。
“林師傅，今天多謝了。修車的錢我己經付清，捉拿通緝犯的事，捕房那邊會處理，不會給你和車行添麻煩。不過……”他將車緩緩停在車行門口，轉頭看向林澈，眼神變得深邃，“柳公館的事，畢竟牽扯到日本領事。雖然現在看來是巧合，難保不會有人立功心切。所以你最近……最好還是多待在車行，少出去，尤其少跟那些身份敏感的人接觸。如果有什麼人再來找你問東問西，或者你自己覺得有什麼不對勁，可以……想辦法告訴我。”
方嘉樹的話帶著一種不易察覺的暗示。林澈聽懂了其中的含義。他是在提醒林澈潛在的危險，並且隱晦地表示，如果需要，可以找他這個“76號情報處副處長”幫忙——當然，是以一種不引起懷疑的方式。
“謝謝方處長提醒，我記下了。”林澈鄭重地點點頭，推門下車。
“我不是處長，是副處長。”方嘉樹糾正道。
林澈一愣，葉興城也不是處長，有個處長上司梁仲春，方嘉樹也不是處長，那他肯定也有一個處長上司，葉興城的上司是他的姐夫梁仲春，那麼方嘉樹的上司難道是……
“情報處處長是汪曼春？”
“呵，這你倒是知道了？”方嘉樹笑道。
“嘿嘿，這個倒真的是在報紙上看到過。”林澈假裝不好意思地撓撓頭，心說，還真是她。
方嘉樹看著他走進車行，沒有立刻離開。他坐在車裡，點燃了一支菸，深深地吸了一口。煙霧繚繞中，他的眉頭緊鎖。
林澈的表現，看似自然，卻總在一些關鍵點上滑不溜手。關於柳公館的敘述，關於他身手的解釋……都蒙著一層迷霧。而他那個關於葉興城姐夫的問題，看似尋常打聽，但明顯是一種試探。他在試探什麼呢？
“李明義……林澈……你到底是誰？失憶是真是假？”方嘉樹低聲自語。
方嘉樹掐滅菸頭，無論林澈身上有多少謎團，他現在都是棋盤上一個無法忽略的棋子，而且很可能是一枚極為特殊、甚至能影響全域性的棋子。
他必須更加謹慎地觀察、接觸，在保護自己身份和任務的同時，也要設法弄清林澈的底細，判斷他究竟是敵是友，是機緣巧合的變數，還是深藏不露的定時炸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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