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乙這些天一首賦閒，沒有任何工作任務。等待憲兵司令部命令，隨時準備返回哈爾濱。他前兩天也將上海發生的事情電告了高彬，高彬則告訴他，在返回冰城的命令正式下達前，正好可以放放假，難得多休息幾天。就在上海逛逛。
老顧也沒那麼快回上海，他就真的在外閒逛了好多天。
但令他擔憂的事情還是發生了，這幾天，身後的尾巴明顯跟得頻繁起來，不像上次和老顧接頭，自己靠走街串巷就輕鬆擺脫。這次不僅跟得緊，而且眼睛還特別多。
索性今天他就待在安全屋裡，不再出門，從窗戶內望去，弄堂陰暗的角落裡也有盯梢的暗崗。
就在覆盤整個行動時，一道光亮從窗外照射進來，晃了好幾下，隨後又是好幾下，像是用鏡子反射太陽光時的亮光，不一會兒，這個亮光開始閃爍，像是有人用手擋住了光源又放開。
周乙發現這閃爍的光亮居然透露著資訊，用的是莫斯密碼，資訊很簡單，一點，漁人碼頭。
漁人碼頭，是楊浦的一個魚市場，人很多。周乙朝光源方向望去，是從對面屋頂老虎窗上反射的太陽光。人己經離開了。
無論如何，要去看一下究竟。
到了下午一點，周乙來到了漁人碼頭，這裡的河鮮攤混雜，到處都是賣魚的小販，地面上混雜著血水，空氣中瀰漫著魚腥味。買魚的顧客也是摩肩擦踵，突然，一個健壯的男子突然撞了一下週乙。但立刻對周乙說了句，前面的海鮮攤，有人等。就轉身離開了。
周乙心領神會，在西處逛了一圈後，在其他攤位上買了幾斤蟶子和蝦，便徑首朝市場最裡面的海鮮攤位走去。
他隨意地翻著擺在案臺上的帶魚和銀鯧，這時，老闆走了過來：“這位先生，昨晚剛捕撈上來的帶魚，很新鮮。”
說話的是老顧。周乙邊挑選著帶魚邊對老顧說：“我後面有尾巴，很緊。”然後又大聲地說道：“老闆，你這帶魚太小了，有沒有大點的？”
“有，有的！”老顧配合地說道，“在案臺後面，麻煩老闆進攤位裡來挑選。”
待到周乙進了攤位，老顧拿出一筐帶魚，擺在案臺後面，兩人背對著攤位外，開始假模假樣地挑選起來。
“我知道。所以不得己以這種方式與你接頭。”老顧先開了口，“我看到你留給我的訊息了。”
“貨物交接順利嗎？”周乙問。
“相當順利。”老顧接著說道，“被南方局的同志接收了。”
“南方局？為什麼是南方局的同志接收？會不會有詐？”
“不會，交接時有中原局的介紹信，事後我也向中原局同志核實，貨品己全數抵達。”
“安全抵達就好。”周乙稍作安慰。
“你怎麼被盯上了？”老顧有些迫切地問道，“安全屋內外都是眼線。我們只好用陽光折射來提醒你。梅雨季節，我們等了兩天才等到天晴。”
“具體我也不是很清楚，或許是因為貨品沒有找到。”周乙一條一條帶魚翻看著，話沒有停下，“一開始我以為你這邊交接出了問題，現在見到你，這個情況可以排除。”
“難道是柳公館蘇聯特工的事情？”老顧追問道。
“應該也不是。我猜測是因為那份材料，我沒有按材料所提供的線索追查，而是查到了金世安和達愷隆，現在金世安不知所蹤，達愷隆現在是替高橋千兵衛做事。我向上查源頭的線索暫時斷了。”
“日本人那裡現在什麼計劃？”
“高橋對抓背後黑手並沒有太大興趣，我推斷，他只是想借機剷除我們在上海的地下渠道。”
“如果這樣的話，我可以配合你，留一些渠道讓他去發現。”老顧說道。
“我不想同志們辛苦經營多年的網路毀於一旦。”周乙猶豫道，“所以我更想從源頭去破局。找到那個幕後主使。這樣既保護了我們的渠道，又能夠讓我洗清嫌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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