裡面走出的是一個年輕男人,側臉在雨霧中有些模糊。
達愷隆眯起眼,等那年輕男人漸漸遠離袁公館,向他的方向走來時,他看清了臉。
林澈。
達愷隆身體瞬間繃緊,整個人隱進樓梯更深的陰影裡。
林澈怎麼會從袁公館出來?還開著袁府的車?
林澈在街邊攔了一輛黃包車很快就走了。
達愷隆慢慢從陰影裡探出身,腦子裡各種念頭瘋狂翻湧。
林澈……週記車行……修車保養……
他猛地想起,前幾天在黑市打聽訊息時,好像聽人提過一嘴:袁府的車最近都在一家叫“週記”的車行保養。當時他沒在意,上海修車行太多了。
但現在,兩條線突然接上了。
達愷隆蹲回原地,摸出火柴,抖著手劃了好幾下才點燃一根新的香菸。深深吸了一口,辛辣的煙霧滾進肺裡,讓他冷靜了些。
一個新的、更清晰的念頭,像毒蛇一樣從腦海深處鑽出來。
何必硬拼?
何必冒險翻牆?
如果……如果能利用林澈進入袁公館的機會呢?
達愷隆興奮地離開了盯梢的位置,不久後,回到了臨時落腳點。是一個當鋪的二樓。房間裡只有一張床、一張桌子和一把椅子。桌上攤著一張手繪的袁公館周邊地形圖,上面用鉛筆標註了警衛位置、換班時間、車輛進出規律。
達愷隆關上門,反鎖。走到桌邊,拿起鉛筆,盯著地圖上“車庫”和“主樓”之間的那條虛線——那是袁福全每週三、六晚上從車庫走去小客廳聽評彈的固定路線。
一個更大膽、更首接的念頭,像毒蛇吐信般竄出來。
如果……他能提前藏在林澈送來的那輛車裡呢?
林澈是車行的學徒,送車、取車、保養維修……他有正當理由進出袁府。
袁府的保養車送回來,通常會首接開進車庫。車庫到主樓有段二十米左右的走廊,夜裡守衛相對鬆懈。如果他能趁車子送進車庫、尚未被檢查的間隙溜出來,躲在車庫的雜物間或者工具櫃裡……
等到晚上,袁福全聽評彈時,周圍是沒有保鏢和守衛的。
只要自己能按路線摸過去,然後,近距離,一槍。
乾脆利落。
達愷隆的眼睛越來越亮。鉛筆在地圖上快速划動,勾勒出一條從車庫到小客廳的潛行路線——經過廚房後門,穿過一個小天井,從偏廳的側窗翻進去,偏廳隔壁就是聽評彈的小客廳。
他不需要林澈知情,甚至不能讓林澈察覺。他只需要摸清林澈下一次送車的時間——最好是週三或週六的傍晚,這樣他有足夠的時間躲藏,也能趕上袁福全聽戲的時辰。
達愷隆走到窗邊,看著外面被雨幕籠罩的街道。
雨中,他彷彿己經看見了那個畫面:自己從後備箱裡悄無聲息地滑出來,像一道影子融入袁公館的黑暗。槍聲響起時,袁福全倒下的瞬間,他早己從原路消失。
。開咧慢慢裡影燈的晃搖在容笑的徒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