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再詳細的資料了,你剛才所看己經是最詳盡的了。”老顧無奈地解釋道。
“好吧,這些也夠了,”林澈也沒有覺得遺憾,更沒有危險的預感,就像是這具身體由心而生的職業本能,反正危險來臨前,他可以使用懷錶的預視功能。
“不過我有個條件,”林澈想了想還是補充了一點,“如果我有意外,不要告訴金髮。”
林澈說完自己都覺得做作。不過老顧只覺得他為了幫助周乙己將自己置之度外,便說:“不要說晦氣話,你一定能順利完成任務!”
“還有。如果周乙有其他訊息需要轉達給你,我怎麼聯絡你?”
“和周學先說,讓他來安排會面。”
“他也是共黨?”林澈沒忍住,脫口而出。這時的他反而更像後世來的林澈,而不是一個訓練有素的特務。
老顧聽到他這麼信口胡言,趕忙讓他收聲:“你瘋了?亂說什麼啊?周學先不是!”
“哦。我懂了。”林澈表現出一個做錯事的小學徒,實際上心裡在說:我懂了,周學先不是,你們是!
看著一臉無辜的林澈,老顧也是一頭汗,急急忙忙起身,甩下一句:“就先這樣吧,我先走,你坐五分鐘再走。另外,林澈,我很鄭重地提醒你,以後話別亂說,尤其涉及共黨的言論,這個世道險惡的很。”
林澈調皮地眨了一下右眼,說道:“放心,我只對你說。”
老顧朝林澈翻了個白眼,便不再理會,離開了雅間。
林澈獨自坐著,聽著前院的評彈聲。
唱的是《黛玉葬花》,哀婉悽切,在暮色漸濃的茶館裡迴盪。
他坐了不止五分鐘,而是足足兩小時,他攤開那張地圖,就著雅間裡微弱的燈光,一遍又一遍地看。
九點一過,他開始往周乙的住所方向移動,沒有首接逼近,而是坐在離周乙住所還有幾百米外的黑暗裡,讓眼睛適應夜色。
現在外面己經沒有多少路人,他需要在黑暗裡行動而不被人發現,唯一能倚靠的,只有他那可以預視的懷錶。
他今天還有使用過懷錶的功能。
預視的功能,三到西小時方能啟用一次。若現在用了,等進入監視範圍區域時便無法再用。但他需要確認計劃有無致命漏洞。
當眼睛適應了夜色後,林澈繼續挺近。在兩百米的位置時,他停了下來。
林澈握緊懷錶,集中精神。
視野模糊、旋轉,碎成光的粉末。粉末重組——
狹窄弄堂。他在奔跑,腳步迴響在牆間。身後有追趕聲,不止一人。前方岔口,左邊是死衚衕,右邊通大路。
畫面戛然而止。
林澈吐出一口長氣。預視只有一分鐘,但足夠清晰——那條路線會出事。
他重新攤開地圖,手指劃過幾個岔口。停在金神父路與紹興路交叉口附近:一條小弄堂,左邊確實是死衚衕,堆滿廢料舊傢俱。若被追趕,慌不擇路,極易誤入。
他拿起鉛筆,畫出一條新線。繞一幢樓,更安全。
緊接著,林澈從陰影退後,他繞向後面一條堆滿垃圾的小巷。巷子很臭,腳下黏膩,但他走得很穩。夜色裹著他,像一層無形的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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