憲兵司令部地下二層，有個特別禁閉室，一個極小的空間，只夠兩人對坐在中間一張固定的鐵桌兩端。
桌子沒有任何稜角，宮庶的身體被固定在審訊椅上，雙手則被鎖鏈牢牢綁在鐵桌上，整個身體像是懸空在桌椅之間。
這個密閉的空間，奇怪的姿勢，會讓被審訊的人心理防線快速崩塌。
儘管宮庶己經被多次用刑，但這個地方，他還沒有經歷過。
方嘉樹為了創造與宮庶單獨交流的機會，特意向高橋申請的，而高橋也批准了。
因為房間裡沒有任何通訊和錄音裝置，因此按照條例，必須由兩人共同審問，而同行的日本少尉們沒有人願意在這個空間裡與犯人對坐，哪怕只有十分鐘的時間。這也給了方嘉樹一個機會。
現在，方嘉樹和宮庶面對面，兩人之間距離不足一尺，能清楚看見對方臉上的每一個細微表情。
門在身後重重關上，落鎖的聲音沉悶而堅實。
方嘉樹沒有馬上說話。他從懷裡掏出一盒香菸，抽出兩支，一支叼在嘴裡，一支遞給宮庶。然後他劃燃火柴，先給自己點上，又起身把火遞到宮庶嘴邊。
宮庶叼著煙，湊近火苗。他的嘴唇乾裂，滿眼佈滿血絲，為了能使審問更有“效果”，在方嘉樹要求下，宮庶己經在這待了足足二十西小時。
兩人同時吸了一口，煙霧在昏黃的燈光下緩緩升騰。
“這裡沒有監聽。”方嘉樹第一個開口，“我都檢查過了。你現在可以說話了。”
宮庶沒說話，只是看著他。
方嘉樹嘆了口氣，將菸灰彈在地上。然後他用右手食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不是摩斯碼，而是一串更復雜的節奏。
這是軍統內部高階特工之間的身份確認暗號，有一個固定節奏，每個大區還有不同變體。但都是高級別的特勤人員才知道。
熟悉的節奏讓宮庶也抬起右手，在桌上敲出回應。
暗號對接成功。
“現在你信了？”方嘉樹問。
宮庶終於開口，聲音嘶啞得像砂紙摩擦：“信不信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不該來。”
“我是來救你的。”
“我不需要營救。”宮庶狠狠吸了口煙。
“先不討論這個問題，”方嘉樹不想糾纏，“我們只有十分鐘時間，你說森永純不是你殺的，那他的死怎麼解釋？”。
“那天我們一行到他居所樓下，我獨自潛入進去，但我進去的時候，他己經死了。胸口兩槍，頭部一槍。我當時的第一反應是——任務被人搶先了。”
“是你拿走了他的頭？”
“對。”宮庶點頭，“我的任務就是割了他的項上人頭，去祭奠那名新西軍女戰士，然後再扔到野地裡餵狗。”
“然後呢？撤離時發生了什麼？”
“原本計劃分散撤離，但是我們遇到了憲兵隊巡邏車。遭遇強火力壓制，所有隊員都犧牲了。只有我僥倖帶著那狗頭逃脫。”
他停頓了一下，菸灰掉了一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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