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何跑去北西川路?”
“我的撤離路線是到東有恆路的一個運輸公司,那裡有恆社杜先生準備的卡車。”
“那為什麼沒有跟著撤離,反而被日本人抓了呢?”
“我嘗試了,但當時整個虹口己經被封鎖。於是,我把森永純的狗頭塞在了汽車裡,自己留了下來。伺機行動。”
這些天來很多的疑問今天都有了答案,但是還有一點。
“櫻花計劃你知道嗎?”方嘉樹問出了他心中最想知道的問題。
“不知道。”
宮庶的回答令他有些失望。
“那麼森永純參與軍方的物資倒賣這事,你知道嗎?”方嘉樹仍抱有一絲希望。
“知道。”宮庶仍舊一臉平靜,“但我什麼都不能說。”
“如此看來,你刺殺森永純的真正目的,顯然不是為了什麼新西軍女戰士,自始至終都是有其他原因。”方嘉樹從宮庶的話中證實了自己的猜想。
宮庶笑笑說:“就是為了那名戰士,你只需知道這點就行了。”
方嘉樹點點頭,回到了最開始的問題:“這些就夠了,接下來是你的營救計劃,週三下午,會有青幫……”
“取消它。”宮庶打斷他,“立刻取消!”
“為什麼?我的計劃很周密……”
“別讓弟兄們白白送命!”宮庶猛地挺起身,幾乎與方嘉樹臉貼臉,鐵椅和鐵鏈發出刺耳的聲音,“你不要認為自己的計劃周密,就能救我出去。”
方嘉樹沒有退縮,甚至將自己與他貼得更近:“可是你留在這裡會死!日本人遲早會處決你!”
“那就處決!”宮庶義無反顧,“我自己死也不能讓弟兄死得毫無價值。我且問你,如果你是高橋千兵衛,一個76號無關人士,突然提審我。無論有看似多麼合理的理由,這些理由真的站得住腳嗎?”
“這……”方嘉樹的意識深處似乎有什麼被宮庶點醒了,也感覺到有些不妥。
宮庶則繼續說道:“你還要編理由把我從憲兵司令部轉移出去,隨便什麼地方,只要是出了這個大門。你覺得高橋能打贏?就算他答應了,他會不留後手?或者,這就是他計劃的一部分,你也不知道。”
方嘉樹被他的推斷折服,自己草率的營救行為或許本身就是錯誤的。現在還沒到時機成熟的時候。
他讓宮庶坐回原位,對他說道:“好吧,你的說法確實周全,既然你執意如此,我尊重你的意願。但我想提醒你,憲兵司令部的牢房,可不是那麼好待的。越往後越煎熬。”
宮庶很大義凜然地說:“我在這裡什麼都不會說的,我是個中國人,抗日之心至死不渝。早就做好為黨國為同胞犧牲的準備了。”
方嘉樹被他的話語打動了,儘管他是一名共產黨,但對於有著一致抗日精神的國黨同胞,也肅然起敬:
“願早日驅除韃虜,恢復中華。宮庶,我還有最後一個問題。和你執行任務的隊員裡,還有一名遺體很難辨認,我需要知道他的身份。”
“李阿西,他在我面前自爆了。”宮庶埋下頭,明顯這個場景己成他揮之不去的記憶,每每想到便痛苦不堪。
“宮庶,多保重,但願我們還能有重新再見的機會。”方嘉樹掐滅了菸頭,對宮庶輕聲說。
最後站起身,敲了敲門。很快,腳步聲傳來,外面的憲兵開啟門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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