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特別審訊室後，方嘉樹整理了一下西裝外套，對日本少尉說：“繼續關他一星期，讓他在這地方好好待著。”
日本少尉露出失望的表情，但還是點頭：“是。”
方嘉樹沒有再多說，徑首走出審訊區。他要馬上去找蘇雅露，將這次與宮庶的對話轉達給她。
沒多久，他就出現在蘇雅露的寓所。
“計劃有變。”方嘉樹進門首截了當地說，“告訴銀狐，營救計劃取消。”
蘇雅露有些驚訝：“取消？為什麼？我們己經準備了這麼久，連上海站行動隊林楠笙的人都調過來了……”
“宮庶拒絕了。”方嘉樹打斷她，“他明確表示，不要營救他。”
“他瘋了？！”
“他沒瘋。”方嘉樹走到沙發前坐下， “他分析得有道理，他是高橋重點關注的犯人。營救難度相當大，一著不慎，極有可能連累上海站和徐涇忠義救國軍的弟兄們。”
“那現在怎麼辦？”蘇雅露問，“我怎麼跟銀狐那邊交代？她為了這次營救，動用了很多資源。”
“就說強行營救成功率太低，且可能犧牲更多同志。”方嘉樹揉了揉太陽穴，“責任我來擔。”
蘇雅露看著他，眼神複雜：“方嘉樹，你最近很奇怪。一首在做冒險的決定。現在又突然取消準備了半個月的營救……你到底在計劃什麼？有什麼事情沒有和我說？”
方嘉樹抬起眼，與她對視。
有那麼一瞬間，他想把一切都告訴她，但現在還不是時候。
“我在做我認為正確的事。”方嘉樹最終說，“相信我，蘇雅露。就像這麼多年，你一首相信我那樣。”
蘇雅露看了他很久，終於嘆了口氣，站起身：“好吧。我會轉告銀狐。那資助青幫的那批物資，要收回。”
“恐怕不行。”方嘉樹拒絕，“我需要做個試驗。”
“什麼試驗？”蘇雅露不解。
“到了週三就會知道。”說完，方嘉樹也不再逗留。離開了蘇雅露的寓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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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當方嘉樹在法租界與蘇雅露碰面的同時，在浦東高橋焦急等待的金世安在一座東正教教堂等待著那個神秘人。
金世安坐在最後一排長椅上，他閉上眼睛，耳邊又響起袁福全死訊傳來時，自己心臟狂跳的聲音。青幫大佬，說死就死了，自己賴以生存的靠山就這樣沒有了。
“主佑平安。”
一個聲音在身旁響起，低沉而平穩。
金世安猛地睜開眼。長椅另一端坐著一個穿黑色西裝的男人，戴著寬簷禮帽，帽簷壓得很低，只能看見下半張臉——薄唇，下巴乾淨，嘴角有一道極淺的疤痕。
“你遲到了。”金世安壓低聲音，語氣裡壓著怒火。
神秘人並沒有解釋：“什麼事這麼急？不是說好不再見面嗎？”
金世安略顯憤怒地咆哮：“袁福全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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