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止是暗查。”明誠回答得很平靜， “這些材料裡也明確記載了片山課長利用這些資訊做過什麼——哪個人被他敲詐過，哪個人被迫與他‘合作’，哪個人因為拒絕配合而‘意外’出事。”
南田不是沒注意到這些文字，而是這些材料過於勁爆，使她不自覺地反問。
審訊室裡安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聲。
南田迫使自己鎮定後，仍舊艱難地開口：“這些材料，你是從哪裡得到的？”
明誠微微欠身：“這是我在近幾個月裡獨立收集的。所以我可以向您保證，這是孤本。上海沒有任何人擁有第二份。”
“孤本？”南田抓住這個字眼，“你的意思是，連你大哥明樓也不知情？”
明誠淡淡一笑：“明樓長官當然知道，但他並不知詳情，今天我在這個房間裡所說的一切，你是第一個也是唯一一個知道的。哦不，對不起，片山課長也知道。除此之外，絕無他人知曉。”
南田猛地站起來：“什麼？！片山怎麼知道的？”
明誠收起了笑容，鄭重地說道：“今天早晨，我去他辦公室時給他看了一部分，我的本意是提醒他，藥品走私案己完結，他應該及時收手。否則這些事情傳到高橋耳朵裡會很難堪。”
“他就為此事選擇了自裁？”南田輕輕說了一句，但足以被明誠聽見。
“自裁？”明誠假裝自己很驚訝，“你是說片山課長自殺了？”
南田也故作大意：“自殺了，就在你離開他辦公室沒多久。我沒跟你說過嗎？”
明誠搖了搖頭：“我也是剛從你嘴裡得知片山課長是自殺。”
“這份材料中，片山看了多少內容？”南田問。
明誠想了兩秒：“不多，就幾張照片，和最後那張清單和紙條。”
“他看完的反應是什麼？”
“他很生氣，甚至想……想殺死我。但最後他還是放我離開了，走之前，感覺他有些虛脫，或者說是解脫的神態。”
“然後呢？”
“沒有了，這就是所有內容了，對了，他對那張清單很在意，反覆看了很多遍。”明誠故意加強了對那張清單的提示。
南田此時正埋頭繼續在記錄著內容，門開了。
走進來的是高橋千兵衛。
他走到南田跟前，示意她迴避。自己則坐到南田的位子上，看著坐在對面的明誠，雙目柔和，語氣和善：“明誠先生，難得有機會能和明樓長官的人單獨相處，我們聊會兒？”
明誠見狀立刻起立，淺淺地點了一下頭：“高橋司令抬舉了，我一定知無不言。”
高橋也點點頭，再示意他坐下。
明誠順勢落座，心裡卻想著，總算把你這隻老狐狸給逼出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