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和暢的二樓雅間裡，幾個人都十分悲痛，仍然沉浸在老顧犧牲的痛苦回憶裡，前一秒還是活生生的同志，下一秒就離大家而去。
林澈在見到他掉下來時就呆了，整個人陷入恍惚之中，在周圍一片慌亂聲中，被阿二拽走。
從離開現場，到返回天和暢這段時間裡，他整個人都是恍惚的，宛如一具行屍走肉。
“混蛋狗漢奸！”這是阿大的聲音，“我們要替老顧報仇！不能讓他這麼白白犧牲。”
“冷靜點！”老趙雖然也悲痛，但表現得依然冷靜、慎重，他嚴肅地對阿大說，“你要搞清楚自己的首要任務和次要任務！別逞強冒進。”
阿大顯然不服：“難道同志犧牲，我們什麼都不做嗎？”
“你在想什麼？”老趙語調變高，很氣憤，“來上海就是來打打殺殺的嗎？這話是從你這個老地下黨裡說出來的嗎？”
“我……”阿大一時語塞，又看向呆坐在一旁的林澈，轉而將怒火對他撒去，“你，你說說，你口口聲聲說保護老顧安全，結果自顧自的跑出來了，老顧就死在你面前。你怎麼保護的？”
林澈依然呆呆地坐在那，似乎沒聽到阿大在說什麼。
老趙拉了一把阿大，讓他少說一些。雖然他與林澈只是剛認識，但從老顧的介紹裡，得知他們倆之間短短一個多月的羈絆。
從蘊藻浜岸的相遇，到碼頭槍戰，再到這次老顧的被捕，林澈給他的印象一首很好。
尤其是五號倉庫外那次奪槍吸引鬼子那一套行雲流水的戰術貫徹。也是老趙親眼所見。
就是不知道為何，老顧的犧牲對林澈這小子打擊這麼大。
他當然不知道，這是林澈第一次遇到自己的戰友死在面前，尤其還是在這麼近的距離上。
更不知道的是，林澈認為他的犧牲，完完全全是林澈自己的失誤。
他太相信懷錶的預視功能了。
那一瞬間，他忘記了旁人脫離了自己，就會被排除在懷錶的預視範圍之外，換句話說，那人的未來，林澈看不到！
林澈此時的腦海裡，浮現出幾個畫面，老顧爬進舞臺底部時的背影，蓋爾剛遇到林澈時恐懼的眼神，以及老顧最後躺在車頂，頭頂朝下耷拉在車側的慘狀。
還有那次奪他槍時驚恐的樣子。
這些畫面開始拼命旋轉，使林澈頓時感到天旋地轉。
他突然雙手抱著頭，拼命搖晃。嘴裡發出驚恐的尖叫。
老趙上前想把他按住，但林澈力大無比，一個人根本按不住他，阿大見狀也過來幫忙。
兩人費了好大勁才控制住了他，漸漸地，林澈恢復了些許理智，重新坐回了位子上。但整個人還在不停地顫抖。
嘴裡還嘟囔著：“我害了老顧……我害了老顧……”
阿大聽到這話，一把抓住林澈的衣領，問道：“什麼？電影院裡發生了什麼！？你說！”
“阿大，你把林澈兄弟放下。”老趙把阿大的手從林澈身上拉開，又給林澈倒了杯水，“林澈兄弟，我知道老顧的犧牲，你很痛苦。但是抗日事業哪有不犧牲的道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