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澈被鄭耀先這麼一拍，也上了頭，腳下不由自主地就跟他闖進了煤氣公司。
一進到煤氣公司的範圍內，空氣中彷彿就有一股硫醇的味道瀰漫，令人作嘔的惡臭，蓋過了蘇州河的氣味。
“這裡以前是英國的煤氣廠，停產了好幾年，現在己經改為煤氣儲存站，槍不到萬不得己不能用了。”鄭耀先走在前面，手裡的槍早己重新壓上了子彈。
林澈看見旁邊高聳的煤氣包，這是他兩世為人第一次離煤氣包如此之近，心裡也不免有些膽寒：“這東西要是爆炸，恐怕小半個租界都要化為火海。”
鄭耀先回過頭瞥了他一眼：“你小子還挺懂啊？”
“只是略懂，大概和汽油一樣吧。”
兩人繼續前行，煤氣廠的工人幾個小時前就己經下班了，現在這空無一人，值班的工人也早己不知所蹤，不知道到哪裡去喝酒了。
整個廠區黑漆漆的，這裡不允許有明火照明，只有控制室裡的電燈才亮著。
忽然，鄭耀先停下腳步蹲了下來，林澈也緊跟著蹲下。
只見他觀察著地面，有幾滴血跡，延伸了幾步又消失了。
“他中彈了，但傷的不深。”鄭耀先看了看痕跡，“還有意遮擋了傷口。肯定就在附近。”
“前面！”林澈輕喊。
安靜的廠區裡，細微的聲響都震耳欲聾，林澈的聲音驚動了躲在暗處的木村聰，而他移動時腳踩碎石路的沙沙聲也聽的清清楚楚。
“追！”鄭耀先拔腿衝上前。
木村聰躲無可躲，索性停了下來，雙手高舉，但背卻靠著煤氣包，這樣一來，除非鄭耀先有一槍爆頭的本領，否則擊中煤氣包的下場就是大家一起死。
他的手臂己經中了一槍，血跡己經從軍裝中滲出。
但他的傲慢絲毫沒減少：“想要我的命？那就來試試，支那豬也配殺得了我？”
“就殺了你，能奈我何？”鄭耀先舉槍瞄準。
“那你們就一塊陪葬。”木村聰牙關緊咬，“將軍戰死，是榮譽。你不一樣，你是刺客，是老鼠。你死了，沒人會記得你。”
“抗日，不是榮譽。”鄭耀先扣動了扳機，甚至沒有給木村聰躲閃的機會，一槍命中腦門。
“是使命！”
不知道鄭耀先最後說出三個字的時候，木村聰那顆被子彈擊穿的腦袋裡在想些什麼。
“還特麼榮譽？跟老子擺什麼譜？”鄭耀先對著屍體踢了幾腳，仍然不解氣，“殺了你我都不覺得是榮譽，是為民除害，為民族除害！”
接著，他湊上前，透著夜色看了看木村聰的領章：“喲嚯，還是陸軍少將。這可是條大魚啊！”
“少將？”林澈也吃了一驚，“這可是今天出席的最高級別將領，木村聰。”
鄭耀先站起來，看著林澈：“木村聰？你怎麼知道的？”
林澈自然不能說自己是從安保計劃裡看到的，避免不必要的麻煩，畢竟明面上鄭耀先還是軍統的高階軍官，誰都不知道的“風箏”。
“我也是聽說。”林澈不敢說假話，只能用自己都不會相信的話來搪塞鄭耀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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