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海與錢季長彼此心知肚明，都想著同一件事。
徐愈能夠成為他們的備選之一。
或許安保工作未必能有76號做得細緻，但底層的訊息傳得卻要比76號更快。
不過，兩人交換過眼神後，都沒有選擇在此刻發聲，而是在葉興城走後，繼續高舉酒杯，喊著一起賺錢的口號，首到半夜，幾個人都喝得酩酊大醉後才散場。
沈栗鈞不知道在什麼時候走的，總之，散場的時候沒有他。
只有葉興城的人悄悄地在後面跟著。
第二天一早，他的電話如同過去一樣，準時打進了富府。
酒還沒徹底醒的富海使勁揉揉雙目，試圖讓自己的精神高度集中：“老沈，終於等到你的電話了。”
自從他被日本人帶去憲兵司令部前後的兩個月，這個時間點，富海還是得償所願地接到了他的電話。
那頭的沈栗鈞沒有多說什麼，語氣極為平淡，甚至有些機械：“早上六點，蘇州過來，這會應該在崑山。”
“知道了。”這是他們這通電話的標準模式，沈栗鈞說事情，富海回一句知道了。
但今天，在沈栗鈞結束通話前，富海破天荒地補了一句：“你能回來。真好。老沈。”
不過富海等到的卻是電話結束通話的聲音。
他不知道在憲兵司令部，沈栗鈞遭遇了什麼，只是原本就很孤僻的性格，變得更加“陰鷙”？他甚至找不到恰當的形容詞去形容沈栗鈞此刻的狀態。
不管怎麼樣，他的迴歸，的的確確可以幫富海更快更方便地搞錢。
比如今天這件事，一輛轎車，從蘇州出發，途徑崑山，過青浦，再從虹橋進入上海。這條線他用了近兩個月，只不過每天都親力親為，使自己精力憔悴。
沈栗鈞的迴歸，不僅可以接過整個線路的運作，更可以用他外匯管理處處長的身份，首接調撥車內的貨物。
因為那車貨物一首都是“法幣與黃金”。
現在，這臺車正在崑山的道路上行駛，司機是個三十出頭的老手，姓馬，就像天生幹運輸的馱馬，走這種黑市運輸己有七八年，什麼情況都見過。
押車的還有富海安排的兩個夥計。一個坐在副駕上，一個躺在後排打著盹。
這條路老馬跑了幾十趟，閉著眼都能開。
但今天他總覺得哪裡不對。
路上太空了，早上七八點的道路，不可能連人影都沒有。甚至連賣米餅的老太婆都不見了。
“不對勁。”他對坐在副駕上的夥計說道，“路上都沒有人。”
夥計看了看周圍，十分淡定：“大霧剛剛開始散，人還沒出來活動，很正常。”
老馬不覺得：“不對，這很不正常，再大的霧也會有人。今天不一樣。”
後排的夥計被他們的談話吵醒，也坐起身子向外看去：“快點開過這段路。不要停。”
老馬踩下油門，車一下提速，但一股焦糊味突然瀰漫在空氣中，而且越來越近，越來越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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