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馬的心徹底沉了下去，方知那人是有備而來，專門在此地候著他們。
他沒有再說話，而是等待背後五人打算發出的動靜。
他等到的是收起槍械和遠去的腳步聲。
許久之後，他們三人才敢將手從車頂上挪開，慢慢轉過身，此時霧己經全部散開，太陽也慵懶地露出頭。
周圍依舊沒有人，路口賣炊餅的老太婆不知道什麼時候己經出來了，還好奇地向他們這裡張望。
那頭燒得焦黑的豬還在噼啪作響。坐在後排的夥計怒不可遏地踢了腳車胎，恨自己剛才不能與他們拼命。
“上車，回上海。”老馬特別冷靜，“回去告訴老闆今天發生的事。”
連富海先生的錢都能搶的傢伙，不會是善茬。
路口那頭黑豬就是證明。誰不知道，富海先生是屬豬的，諢號裡也帶豬。
這是準備斷老闆的財路，恐怕自己跑腿的活是要幹到頭了。
深深的不安在老馬的心頭縈繞，久久不能消散。
而那成功搶劫的五人，就在附近廢棄的民房裡笑盈盈地慶著功。
為首那人不是別人，正是上海這幾個月來聞之色變的“鬼子六”鄭耀先，身邊陪著趙簡之。
他此刻己經高興壞了：“六哥，整整西十萬法幣。你真的要全部上交？”
鄭耀先佯怒，踢了一腳趙簡之坐著的凳子：“不上交你準備幹嗎？還想著喝酒賭博逛窯子？你可是答應過我的。”
趙簡之立即站了起來：“是！答應六哥戒酒戒賭。趙簡之不敢抗命！”
“知道就好，要是被我發現你故意剋扣，或者晚上交了，小心我扒了你的皮。”
“弟弟不敢，”趙簡之順勢坐下，“不過六哥，今天也太順利了。他們難道對路上運輸這麼放心？是有所依仗，還是故意如此？”
鄭耀先搖搖頭，否定了趙簡之的說法：“不全是，首先他們一定是有76號的條子。其次，將這種貨物分散了運輸，雖然次數增加，但風險降低了不少。而且，說不定還夾著一些銀行裡那些人的私貨。即便被劫了也不敢聲張的那種。”
“這種人最可惡，明知道不管是我們，還是偽政府，甚至日本人都會對他們這種行徑進行懲戒，還是有人會頂風作案。”趙簡之捏著拳頭，鄭耀先的話激起了他的殺意，“六哥，將戴老闆的任務要求跟我們介紹一下吧，我恨不得馬上宰了這幫貪汙腐敗的畜生。”
“還不急，等孝安在上海安定下來後，我們正式展開。屆時有的你到上海再鬧騰一番。”鄭耀先看了看錶，“這會兒孝安應該己經抵達上海了，我們立即回去，下午等他的電報。”
鄭耀先說的沒錯，此時宋孝安己進入法租界，正在向安全屋方向趕去。
之所以選擇法租界，他有自己的考量，六哥讓他在上海見機行事，有自行決斷的權力。
戴老闆的新任務，鄭耀先沒有完全告訴任何人，只是將名單給了上海交通站，實施監視。
既然現在交通站需要重建，那麼在建立前，監視名單上人物的重任，宋孝安決定自己擔。
於是他選擇了在法租界，這些人居住比較密集的地方安頓下來，以便監視。
將帶來的東西全部隱匿好之後，宋孝安看看錶，時間還早，離下午三點還有兩個多小時，他決定先去周圍踩踩點。
監視名單裡，幾個人的地址像地圖一樣印在腦子裡，他從中調取，一個離得最近的地方，今天先去那裡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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