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原來是這麼回事。”孫慕華聽得越來越高興,索性將手杖放在一邊,將頭靠上頭枕。
第一下靠上去感覺硬邦邦的,於是身體坐坐首,將整個背緊貼座椅靠背,頭再次用力靠在頭枕上。
剛想說:“我看這頭枕也沒什麼舒適的感覺。”
還沒說出頭兩個字,一聲巨響從阿華的身後發出,他沒有來得及反應過來,就覺得兩眼一黑,耳朵在響聲過後就完全失去了聽覺。
這時,背後一陣巨大的推力,撞擊他整個背部,身體不由自主地向前探了出去,整個離開了座位。他本能地想踩剎車,但是腳下空蕩蕩的。
一瞬間後,阿華的屁股再一次回到座位上,視力也開始慢慢恢復,他才找到剎車踏板踩到了底。
等車完全停下來時,他才發現車上所有的玻璃都震碎了,似乎還有一些血跡。
他立即摸了摸全身上下,等摸到後頸的時候,一灘鮮血染紅了他的手。
阿華開始大聲哭喊起來,以為自己命不久矣,就像老張那樣。
但無論怎麼哭喊,他始終聽不到聲音,他更慌了,回過頭看向老爺孫慕華所在的位置。
但這一回眸所見的血腥場面,他用了之後幾十年的下半輩子都沒有擺脫。
孫慕華那身淺色的毛呢西裝此時己染成紅色,頭部下巴以上己經消失不見,整個車廂內部,以他原有的頭顱為原點,呈現出一個血色炸裂的扇形。椅背上,玻璃上,車頂都是血跡噴射後的樣子。
真正讓阿華崩潰的,是這些從玻璃、內壁和車頂上垂下來的半凝固的組織碎屑,隨著車身的震動緩緩淌下,車頂的那部分還垂在那裡慢慢晃動,彷彿都活了一般。
他再次驚嚇地喊了出來,拉車門想逃離這個地方,但手己經不能聽他的使喚,好幾次以後才把車門開啟。
人是翻滾著爬出車廂,周圍的人驚恐地看著逃生的阿華,紛紛退避三舍,遠離這臺有可能再次爆炸的東西。
這一幕,遠處早就跟著的宋孝安看得一清二楚,他滿意地低下頭,消失在人群之中。
76號負責安保的隨從看到這番景象,立即向葉興城通報,這些特務們反而比租界警察來得更早一些。
“你去看一下車裡情況,”葉興城看到車內的慘狀,差賈玉章去調查,自己走向那個滿頭血跡斑斑的司機阿華。
“你是司機?”
葉興城問他。阿華這時候聽覺恢復了一些,勉強可以聽到他在說什麼。
他點點頭,但什麼都沒說,身體還在不住地顫抖,不知是受到驚嚇,還是血跡冷卻之後帶來的寒意。
“看著我,死者是不是孫慕華?怎麼死的?”葉興城的神情不怒自威,阿華聽完更是一哆嗦。
見他遲遲不說話,葉興城剛想動粗,被一旁的方嘉樹攔了下來:“老葉,他剛剛死裡逃生,還沒有緩過來呢。我來跟他說。”
“行,老方,你來問,告訴他,這裡不交代,就去76號交代。”葉興城的話當著阿華的面說的。
方嘉樹把阿華拉到一邊,剛想開口安慰一句再問話,又一聲爆炸聲,從車內傳來。
方嘉樹和葉興城目光投去,只見賈玉章坐在路上,兩手撐地,驚恐地看著裡面剛剛被自己派過去檢查的手下。
“艹。”葉興城怒罵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