憲兵司令部外一個不起眼的小樓裡，有一間昏暗的辦公室，沈栗鈞在這裡做為日本人做事。
在孫慕華被殺的第二天，辦公室裡來了位不速之客。
“你不該來這裡的。”沈栗鈞伏在案頭記錄著文字。
“你是籌委會成員，我又是長官，我為何不能來？”
說話的是富海。
房間裡沒有任何取暖設施，但因長時間不透氣，溫度彷彿比外面高了好幾度，油墨味夾雜著汗臭。
更令富海難以忍受的，是空氣中還瀰漫著一股屎尿屁味。
如果不是因為黎潘的電話，他不會來這裡找他。
沈栗鈞沒有抬頭，只說了兩個字：“敏感。”
富海覺得好笑，環顧這間狹小又堆滿各種檔案紙張的地方，索性坐在一摞紙堆上面：“敏感？這地方是你自己挑的，你本該在西行倉庫旁的大樓裡，有一間更敞亮的辦公室。”
“這裡更方便幹這些齷齪事。”沈栗鈞聲音輕的像蚊子在叫，但足以讓富海聽清他說的每一個字。
“哼，齷齪，那你別幹試試。”富海言語中帶著些許威脅，但隨即又軟了下來，“這幾天過得怎麼樣？”
沈栗鈞終於抬起頭：“就這樣，比裡面舒服多了。”
他指的是憲兵司令部。
富海看清了他的雙眼，比之前渙散的神色好了太多。
“我是來跟你說，齷齪事可以停下來了。”富海本想點根菸，但看到這間滿是易燃物品的房間，放棄了這個想法，“這樣你總可以搬出來了吧？”
沈栗鈞在桌上找了半天，最後在富海的屁股底下抽出一疊紙，衝他揚了揚：“齷齪事是做不完的。”
富海一把搶過那疊紙，都是與上海政府財政局的往來函件。
他把紙往沈栗鈞的桌前一拍：“你真的是，要我說你什麼才好？你難道還想去憲兵司令部的水牢裡待一陣？”
沈栗鈞把弄散的紙張一一規整好，重新書寫起來，不慌不忙地對富海說：“去水牢不行，在一般囚室安排一張可書寫的桌子，我在那照樣可以為皇軍做事。”
“不可理喻。”富海不想再與之糾纏，“發行的事，進度怎樣了？黎次長很關心。”
“日本人答應給的錢呢？資本都沒到位，談什麼進度？”沈栗鈞冰冷地回道。
“那些進來的法幣，不都兌換成美元和黃金了嗎？”富海質問，“還差多少？”
“美元累計才兩千萬多一些，黃金還有兩噸，不過，這些都要交給日本人。他們承諾的一億日元現在還沒兌現。”沈栗鈞邊寫著函件邊回答富海的問題，“所以你說的進度，去問日本人比較好。”
“你不要塗塗寫寫了，停下來，看著我，我們好好談談。”富海終究忍不住制止沈栗鈞這樣傲慢的態度。
只見他放下筆，拿起剛才書寫的函件給富海：“給財政局的黃金申調請示函，下週要上日軍的軍艦運回本國，你讓我停下來，那我就停筆。”
看到函件的富海有些驚訝：“這艘軍艦不是月底才起航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