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底是中儲券發行,日本人要求先交割黃金,再給我們補齊那一億日元的缺額。”沈栗鈞從他手裡抽回那份函件,“你是籌委會主任還是我?怎麼這件事還需要我跟你解釋?”
“好了,不說了,”富海自覺有些羞愧,從上衣口袋裡拿出一個裝滿美元的信封,“這次我過來,除了和你對一下進度,這個是黎次長讓我轉交給你的。”
信封沒有封口,沈栗鈞撥開看了看,厚厚一沓,輕哼了一聲:“怎麼?黎次長突然那麼好心?”
富海將信封往桌上一扔:“這是黎次長的一番心意,他知道你在憲兵司令部受苦了,雖然是一場誤會。”
“但是我受到的打擊可一點都不小!”說到這裡,沈栗鈞似乎很激動。
富海立即終止了這個話題:“好了,我該帶到的都帶到了,我們這段時期轉移的東西,你也拿了不少,不過這些事黎次長讓我暫停一下。你後面至少不用為這事多操心了。”
“這件事,我不怎麼操心,”沈栗鈞似乎不想轉移剛才的話題,拿起信封朝富海身上一丟,“這錢,你還是拿給申屠一家吧,如果你還能找得到他們的話。”
富海沒有被他的舉動嚇到,也沒有理會掉在地上的信封,只是咬牙切齒地對他說:“你去他們的墳上燒給他們吧,我不會舉報你通敵通共,只要你能找得到他們葬在哪裡。不可理喻!”
說完轉身離開這間早就不想待的密閉空間。
沈栗鈞站起身,艱難地從書桌後爬出,走到門前反鎖了門,再次走回書桌前,沒有理會地上的信封。
但心中的恐怖與悲傷早就壓制不住翻湧了上來,他渾身抽搐地倒在書桌旁的紙堆上。
記憶再次被拉回到一個多月前的憲兵司令部地牢裡。
烤肉架上申屠的“肉香”味撲鼻而來。沈栗鈞不停地乾嘔,胃酸、口水、眼淚打溼了上衣和檔案,流在地板上一地。
桌上的白熾燈忽明忽暗,彷彿是烤肉架下面的火光再次浮現。
他急忙緊閉雙眼。可是,這樣一來畫面愈發清晰:
一張特製的烤肉架,上面架著的是砍去頭顱的申屠。
頭是當著沈栗鈞和申屠妻兒的面砍下來的。
接下來的畫面則是給沈栗鈞獨享。烤架上茲拉的聲音,流著汁液,金黃酥脆。
他不敢睜眼,可是審訊他的畜牲們強迫他睜開眼,沈栗鈞狂吼不止,如果這裡還是審訊室,他寧可去地獄待一會兒。
他在憲兵司令部的日子裡,沒有被動過大刑,只對他的手下申屠動手,並且是當著他的面。
原因首到他出來後才知道,原來申屠是共黨,他的妻子就是他的交通員,自己交給他的黃金調單差點被他傳遞出去。
值得鬼子慶幸的是,這份情報沒有傳出,所以最後只是訓誡了沈栗鈞,出來以後依舊官復原職。
不過此刻的沈栗鈞,精神狀態又被富海刺激回了剛出來的那幾天。
倒在地上不停抽搐的他,回想起那段不能回憶的過往,再次痛苦地吼叫出來。
他雙手抱頭,心中的一絲理智緊緊地拉住他,在他的腦子裡不停地叫喊:
“不要這樣。你是半藏。不要這樣。你是半藏。你要復仇!”
(今天是東京審判80週年紀念,日本鬼子的暴行不容遺忘。這段文字早在有沈栗鈞這個人物的時候就在我腦中留下來了,只不過太過於血腥殘暴,只能簡單一筆帶過,但我想說的是,日本鬼子在二戰時期的罪行,罄竹難書,遠比小說更為殘暴。以史為鑑,我輩不能遺忘歷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