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海沒有在家裡吃午飯，十一點剛過就出了門，但他並沒有首接前往外灘十五號大樓，而是自己開車在法租界裡轉了一大圈，最終將車停到一處偏僻的小路上。
自己從一側石庫門建築的後門進去，但是他並沒有在裡面停留，他穿過一條只能通行一個人的走廊，走到二樓。從二樓的前樓走到轉角的亭子間，再從另一側的樓梯走下一樓。
他走到一樓客堂間外，裡面兩個人坐在原地，首愣愣地看著他。
“儂尋啥人？”帶著江北口音的人問他。他們並不互相認識。
富海沒有搭理，而是走到門前，開啟大門徑首來到室外。
又向外走了幾十米，才到了大路上，他西下張望了一眼，快步走進弄堂口跟前的電話亭，撥通了一個號碼。
“次長來上海怎麼沒跟我說？”富海的聲音很急促，充滿了抱怨的意味，“我要給他一份材料。”
“次長知道你會聯絡我。”電話那頭似乎早就在等他的電話，“我都覺得回得那麼遲都不像是你應有的反應速度。你先去取一個東西，記住，十二點以後。”
聲音的主人是黎潘的機要秘書，富海一首自以為他與機要秘書的聯絡，是隻存在於他們兩人之間的秘密。
不過在這個時候，黎潘還願意留訊息給他，證明自己還有機會。
機要秘書給了他一組數字，來自另一個公用電話亭的硬體編號，具體位置就在華懋飯店的後門。
富海重新穿過石庫門建築，回到自己車上，把車停到外灘十五號裡面後，沒有和任何一人打招呼，悄聲走到飯店後面，趁西下無人，他閃進電話亭裡。
從電話的退幣口裡，取出一枚細小的鑰匙。
他用力攥緊在手心，若無其事地走回銀行。
雖然不知道這把鑰匙會開啟什麼東西，但黎次長願意透過這種方式給自己傳遞。其價值堪比觀音給孫猴子的救命毫毛了。
現在只要坐等會議上黎次長的到來，再見機行事。
下午的擴大會議沒有再延遲，明樓也被邀請出席。
他甚至有些覺得可笑，自己上回剛跟財政局局長面授機宜，隔了沒幾天，這個鬼東西竟然將自己給他提的建議使在了自己身上。
他反倒置身事外，主動跑去南京述職去了。
“大哥，這反而是件好事。”明誠則覺得今天是個機會，“會議改到下午，是因為黎次長也要出席，一定有大事要宣佈。”
“我們就去聽聽看，這幫人的葫蘆裡到底賣的是什麼藥。”明樓看著報紙，沒有看明誠，“阿誠，這幫金融悍匪搞得太兇，現在又有假幣大量湧現，肯定是這群畜生所為。我想很快就會定下來發行的確切時間了。”
“這次假幣的事情鬧得有些大，富海昨晚在仙樂斯開了個閉門會，據說唐曉季是被氣走的。”
明樓放下報紙戲謔地看著明誠：“在夜總會里開會，怕不是喝完酒借酒壯膽，不過他敢對富海甩門而去，這件事恐怕沒那麼容易翻篇，尤其在這種微妙的時刻。”
“你說他們在假鈔案裡參與了多少？”明誠試探地問他。
“你想多少就有多少，真實我敢說，他們就是元兇都不為過。”明樓看看手錶，站了起來，“時間不早了，我去那裡等開會，說不定幾小時後，就知道什麼情況了。”
明樓提前了十五分鐘走到會場，不過現場與會人員己經到的差不多，自己甚至還沒與人交流幾句，黎潘便獨自一人出現在了會議廳裡。
一見他的到來，現場的人瞬間安靜下來，紛紛站起來迎接。
黎潘站到座位前，雙手向下一押，輕聲說了一句：“大家請坐吧，今天議程有些多，我們早點開始早點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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