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栗鈞在擴大會議當天的一早，先到了富海寓所，讓還沒有完全從宿醉中醒來的富海大為震驚，生怕又出了什麼意外之事。
昨晚將錢季長和唐曉季趕走以後，他一個人坐在六名陪酒女中間，又喝了兩瓶。整個腦袋現在還是嗡嗡的。
“發生了什麼事？”富海穿了件睡衣，就在會客廳見了沈栗鈞。
沈栗鈞看著桌上豐盛的早餐，淡淡地說：“你先吃早餐吧，免得一會兒吃不下了。”
富海剝了一隻白煮蛋，三兩口吞下，又喝了一杯熱牛奶，便不再進食。
指著剩下沒有動過的湯麵，肉饅頭，富海擦擦嘴說：“你也吃點，我胃口你是知道的。”
“我吃過了。”沈栗鈞並沒有想動的意思，“黎次長早上到上海，我想你肯定不知道。他是秘密來的。”
剛拿起一杯牛奶的他，手停在了半空中，過了好一會才放下，不細看，甚至看不出還有些抖動。
“這樣更好，情況如此糟糕，來個個兒高的頂著，天塌下來也不怕。”富海故作鎮定，“再說，擴大會議有好幾個重要人物出席，他來也能鎮得住。”
沈栗鈞笑了笑：“你就不怕他是衝你來的？”
“怎麼會？你想多了吧？”
要說富海不慌肯定是假的，不知道自己與高橋納的投名狀是在黎潘來之前，還是在之後。
如果在這之後，那今天的擴大會議，將是他作為籌委會副主任召開的最後一次會議。
沈栗鈞見富海毫無忌憚，便站了起來：“既然你絲毫不擔心，那就當我沒來過。”
富海臉色微微一變：“等等。你大清早過來，一定不是跟我說這件事。說吧，還有什麼事？”
“那兩噸黃金。”沈栗鈞重新坐了回去，“你在擴大會議上，主動提出提前交割的動議。”
“己經提前到後半周了，還要怎麼提前？”富海搖搖頭，覺得不可思議，“開完會就送到艦上去好不好？你倒是急著賣國啊。”
“嚇，賣國？我們做的這一切不都是賣國嗎？”沈栗鈞覺得好笑。
富海站了起來，轉過身背對著沈栗鈞，兩眼看著窗外的庭院：“你為什麼要提前？你的請示函都己經提交財政局了，難道出爾反爾？”
“你要想清楚，黎次長出席臨時出席今天的會議為什麼不告訴你。”沈栗鈞略抬高了自己的嗓門，“還是你覺得出賣了錢季長和唐曉季，在日本人那裡就能算是投名狀了？”
富海像是被點到了什麼，轉過身，兩眼驚恐地看著沈栗鈞：“你說什麼？什麼投名狀？我不懂。”
沈栗鈞從桌上拿了一個肉饅頭掰開，看到肉餡一陣噁心，又丟回桌上，自顧自地將揚州炒飯盛了一小碗，小口吃了起來：
“你昨晚做的這些事，看似為了發行的大局，壯士斷腕。可實際上，你早就想好把他們踢開，這次正好是個機會而己。然而這招表面上看雖然聰明，可實際上卻愚得厲害。”
被看穿心思的富海不再掩飾，問道：“此話怎講？”
“先不說這個錢季長，區區一個華商聯合會的會長，不足掛齒。”沈栗鈞扒了一口飯，又夾了一筷子煎蛋放在嘴裡，“唐曉季可是日本人的買辦，你以為找了高橋就能解決？”
“這筆錢高橋原本就想要拿作他用。動了他的貨，不死也得少層皮。”富海顯得不以為然。
“這就是你愚蠢的地方。”沈栗鈞邊吃邊說，“唐曉季轉運這批貨，動用的可是軍方的特別通行證。打狗也要看主人，即便高橋在軍方有一點話語權，可是唐曉季的後臺你知道是誰？而且，”
“而且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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