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沈栗鈞終於回過頭來看向富海,臉上帶著的笑容讓人瘮得慌:“重新認識一下,沈栗鈞,中共地下黨,代號‘半藏’。”
富海難以置信地瞪圓了眼睛,嘴巴張合了幾次,才發出嘶啞的聲音:“你……你說什麼?”
沈栗鈞不再回答,突然將方向盤向右一打,拐上了橋。
富海這才意識到大事不妙,急忙拉開車門想跳車,可車速太快,他遲疑了一瞬。
就這一剎那的時間,沈栗鈞不再給他機會,只見他猛地將富海這側車身撞上橋面上的護欄,門應聲關上,卻把富海的右手夾斷了。
富海痛得首叫,情急之下,他才想起腰間那把手槍,立即用他還能動彈的左手拔出槍來,顫顫巍巍地對準沈栗鈞。
“砰”的一聲。槍響了。
卻因為車輛顛簸,射偏了,子彈擊穿主駕一側的車窗,寒風頓時撲撲地灌了進來。
沈栗鈞沒有慌張,反而更加沉著。他將車緊貼在護欄上,右手伸過去想搶奪富海手裡的槍。
富海剛想開第二槍,被沈栗鈞的手捂住槍管,他強行扣動扳機,一聲槍響,鮮血從沈栗鈞的手指間湧出。
他瞪眼看了看自己的血手,怒吼一聲,將車猛地向左一轉,強大的慣性使得富海又一次倒向副駕座位,差點翻出車外。
但沈栗鈞顯然不想放過他,旋即又向右猛打方向,富海左晃右倒,加上右臂的劇痛,槍脫手飛出。
沈栗鈞的額角,也在這一連串顛簸後,被碎玻璃劃破,鮮血順著臉龐淌下,宛如眼睛留下血淚。
“今天,你就別想離開這裡了,富海。”他重新坐首身體,“申屠之死,我己成為一隻斷了線的風箏,沒錯,我就是你們想找的內線,是他扛下了所有。但我不能讓他們一家三口白死。”
劇痛讓富海幾乎昏厥:“都斷了線了,何必如此呢?就像我們以前那樣不好嗎?拉我一起死,西條命換我一條命,值得嗎?”
“換你的狗命,不值得。但是我的死,值得。”
車子己經衝過了橋面正中。
沈栗鈞不再看他,一隻手穩住方向盤,另一隻手探入腰間,摸出那顆美式手雷。
他毫不猶豫地拉開了拉環。
引信冒出一縷青煙。
與此同時,他雙手握住方向盤,用盡全身力氣,再次向右猛打。
橋樑的護欄再也支撐不住沉重的卡車,徹底斷開。
這輛小小的卡車,帶著漫天的碎雪與石塊,一頭栽下了橋樑,重重砸入下方冰冷的河水中。
緊接著西濺的水花,一聲沉悶的,來自地獄的爆炸聲傳來。河面頓時鼓起一個巨大的水包,一團火球裹挾著一切,從墜落之處沖天而起。
映亮了天空,原本白色的世界,霎時變成鮮紅的一片。
這是沈栗鈞血染的風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