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門後，林澈發現沈栗鈞並沒有走太遠，於是他便遠遠地跟在沈栗鈞的後面。
林澈很想上前搭話，但思索再三，還是沒有付諸行動。
外白渡橋的道卡，沈栗鈞過得極為順利，林澈身上也帶著良民證，可過關的時候還被不停地翻看證件，搜身。
過了道卡，沈栗鈞早就不見蹤影，林澈只好根據地址，來到外灘碼頭倉庫。這裡林澈很熟悉，與周乙、方嘉樹兩人死裡逃生那晚，那個發生大火的倉庫，就在這裡面。
林澈走到裡面一處小倉庫，沈栗鈞早就在門外候著了，林澈特意看了一眼門口的木牌，上面沒有標註公司名字，像是個散貨倉。
開啟門進去，一股機油味撲面而來，定睛一看，裡面堆滿了釘死了的木箱，少說也有五六排，還有散裝的各式汽車輪胎，摞在倉庫的另一頭。
沈栗鈞從牆上取下吊著的貨品清單，交給林澈：“貨都在這裡了，這些是清單，規格、數量都在上面。你替周老闆看看吧。”
林澈接過清單，一目十行地掃視起來。
“沒有想到，周老闆倒是會放心讓你過來驗貨。”沈栗鈞隨意地搭了一句話。
林澈看著清單，並沒有第一時間回覆他，而是看完兩三頁後，才抬起頭，
“畢竟我英語比他稍微掌握得多一些。”
沈栗鈞聽完笑笑，沒有接著說下去。
林澈指著最上面的一個箱子：“可以開啟看嗎？”
“當然可以。”
沈栗鈞不知道從哪裡翻出一個撬棍，吃力地撬起箱子。笨拙的樣子，一看便知沒有做過體力活，甚至連看都沒看過。
林澈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道：“還是我來吧。”
箱子是標準的出口包裝，木板厚實，撬開後，內側還襯著一層防水油紙。
林澈撕開那層油紙，露出碼得整整齊齊的紙盒。每個紙盒上印著福特的標準零件編號和產地標識。
拆開紙盒，裡面是一對前輪軸承，鋼印清晰，沒有打磨翻新的痕跡。
再用手指轉動內圈，滾珠的滑動均勻順滑，沒有卡頓，也沒有異響。林澈放下軸承，把包裝紙盒翻過來看了看，紙盒內側印著福特廠標，字型和他在車行見過的型錄上的一致。
但林澈還是用隨身帶著的放大鏡仔細看了一遍配件上的鋼印。確認只有真品才會有的毛刺，他才把零件重新放回盒子裡。
“這批貨的渠道倒是挺雜的。”林澈先後看了三個箱子，不僅有軸承，還有剎車片、半軸油封等標準福特件，還有近半道奇和雪佛蘭的配件。
“包裝和品相都沒問題，但型號跨度有點大，沈藏先生，你是把馬尼拉那裡的庫存全掃了一遍吧？”
“不是我，是我的猶太老闆。”沈栗鈞全程看著林澈驗貨，沒有發出半點聲響，見林澈發問，才開口回道，“我只是個康百度而己。”
林澈站了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土：“那麼棧單和入庫單都有吧？”
“棧單和貨品清單都在你手裡，翻到最後面就是。”沈栗鈞說完又開啟提包，從裡面取出幾疊紙，“這是船公司籤的原始棧單，提單號、箱數、毛重都和貨對得上。到港日期是前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