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澈是十二點過一點回到的車行，他有很多理由可以解釋自己晚回來，比如那個叫沈藏的沒有準時到達指定地點，再比如貨品很多，核驗時間過長。
不過他選了一個更保險的——自己回來路上在三角地菜市場吃了一碗豆腐花。
先前幾個理由，只要沈栗鈞和周學先碰上面，就會有暴露的風險。
然而林澈自以為妥當的理由，也被周學先說了一頓。
“你怎麼還一個人去日本人去的地方？都什麼時候了！”
林澈沒有多說什麼，只是輕輕嘆了口氣，便回到後院忙碌起來。
一點的時候，周學先來到工坊，又和林澈確認了一遍和沈藏先生約的時間。
又過了近一個小時，依舊不見沈栗鈞的身影。
“林澈，不是約了一點嗎？”
周學先再次來到工坊裡，林澈還躺在車底下。周學先拿起林澈剛拆下來的火花塞，敲了幾下車窗，第一下很重，第二下立刻輕了下來，生怕把車窗砸碎。
“他到底有沒有跟你確認過時間？”
林澈從車底鑽出來，看著面露怒色的周學先：“時間他說沒問題的，可能臨時有事吧。或許過一會兒就來了。你不是有他的名片嗎？你打個過去問問？”
“這怎麼能主動去問？”周學先甩下話，轉身離開，走的時候還不忘把火花塞丟還給林澈。
令他們都沒有想到的是，這一天，首到晚飯過後車行打烊，沈栗鈞也沒有出現。
晚上躺在床上，林澈也不停地轉動的腦筋，沈栗鈞的突然來訪，一定有他的緣故，然而或許是自己有意無意的疏忽，忽略了什麼關鍵線索。
林澈始終沒有想到是什麼，而這天早些時候，差不多是林澈與沈栗鈞在倉庫驗貨的前後，上海灘上，還有另外兩人，也在關心這個神秘的沈先生。
正是前一天與他一起開過會的明樓和明誠兄弟倆。會後，明樓就安排明誠去打聽沈栗鈞上午在華商銀行的一舉一動。
這天一早，明誠就將結果帶回了明樓的辦公室。
“大哥，沈栗鈞九點零五分進，九點五十八分出。比大姐早了足足半小時。”明誠報出的時間，基本與明樓想象的無差。
在他的推測中，沈栗鈞這樣的級別，想在開門前進入保險庫是非常方便的。只不過，隨之而來的問題，明樓並不能完全解答。
“有什麼事情，需要在裡面待半個多小時？”明誠替他把問題提了出來，“如果他是專門等著大姐，那他是出於什麼目的？”
“去摸摸這個沈栗鈞的底吧，我們疏忽了一個形同影子的人。是敵是友現在還不好說。”
明誠湊了上來，悄聲說道：“大哥，要不要去找他談談？還是悄悄地查？如果暗地查的話，我想可以從憲兵司令部開始。”
“不能試探，這樣等同於把我們放在了明處。”明樓平時前方，想了一會兒，緩緩點頭：“還是先從憲兵司令部開始吧。聽說他被帶進去過幾天，出來以後精神有些失常。是個突破口。”
這次明誠花費的時間更短，下午還沒下班，他便帶著一個檔案袋，重新走進明樓的辦公室。
“大哥，你猜我發現了什麼？”明誠一進門，一改嚴肅的表情，頗為激動地將手裡的檔案放在明樓面前。
“這是什麼？”明樓拿了起來，拆開線繩。
“憲兵司令部在押人員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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